因讲义气而替人顶罪杀人的加纳在北海道服刑,始终无法忘怀被害者留下的三岁女儿洋子。服刑期间,他假扮成洋子的伯父,通过互赠礼物与她建立联系,洋子的成长成为他内心唯一的慰藉。十五年后,加纳刑满释放,如同赴恋人之约般前去见已长大成人的洋子。这次重逢让加纳决心彻底告别过往,不再涉足恶行。
日本东映出品,由降旗康男执导,仓本聪担任编剧,汇聚了高仓健、池上季实子、北大路欣也等多位日本知名演员。
1978年6月17日在日本上映,片长121分钟。
《冬之花》电影剧本文/〔日本〕仓本聪译/汪晓志、周伟冬天的大海一位幼女和一个男人在沙滩上嘻嘻哈哈地互相追赶嬉戏。幼女名叫松冈洋子,三岁。那个男人名叫南幸吉,二十七岁。南一边和幼女玩耍,一边看着岸边。岸边并排蹲着两个人。一个名叫松冈幸太,三十五岁;另一个名叫加纳秀次,三十一岁。海涛声。 冷飕飕的冬天的飞沫。松冈(孤零零地):“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加纳洒漏着捧在手里的沙子。松冈:“你不能设法放我逃走吗?嗯?”秀次:“……”松冈:“我们不是有着很深的交情吗?”秀次:“……”海涛声。松冈:“我有孩子啊,你就不能通融一下?”洋子在奔跑。南在追赶。洋子嬉笑奔跑的身姿。南追着追着忽然停住脚步。顺着南的视线看去,在远处的岸边,两个人蹲着的身影纠结在一起。南的特写。剧烈的海涛声。松冈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仆倒在沙滩上。秀次迅速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向街道走去。南急忙在秀次的后面追赶。洋子一面咯咯笑着,一面向一动不动的父亲跑去。秀次一边离开沙滩,一边不时回头看着。洋子一面咯咯笑着,一面轻轻拍打着父亲的脸。洋子焦灼的神情。画外音:“先生,先生。”电车内(清晨)四十六岁的加纳秀次忽然被乘务员翻醒。乘务员:“对不起,终点站到了,请下车吧。”秀次急忙站起来。樱木町车站。清晨。秀次提着一只手提旅行包从车上下来。片名。字幕流动。本牧附近一辆出租汽车停下,秀次下车。他环视四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街道一角去上班的职员们。秀次拉住行人,拿出纸条问路。坡道。秀次一边找着一边走上来,他的面前矗立着他要找的那幢公寓。公寓的五层电梯门打开,秀次走出电梯。他手里拿着纸条在寻找着房间。五〇二号室五〇二号室的金属门牌。五〇二号室,室内秀次打开门锁进来。抜下钥匙将门锁好。一套非常宽敞的一居室住宅,但室内什么家具也没有。在厨房兼餐厅的房间里,只有桌子和椅子。秀次看着留在桌子上的便条。便条“祝贺您出狱。您受了许多年的苦。对不起,我没能去接您。面包和牛奶在冰箱里。南”庚间里秀次轻轻地拉开窗帘。眼下能眺望到港口。秀次打开窗户。街上的噪声一下子传入室内。秀次又立卻将窗户关上。XX面包片从电烤炉上跳起。秀次的手取下面包,往上面涂黄油。他喝着牛奶,吃着面包。加纳秀次孤独的早餐。——字幕结束。夏格尔的画坂田的画外音:“我听说了,是昨天吧?中井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没说啊。”坂田家东龙会总会长坂田良吉与秀次。坂田的保镖立花道夫在一旁侍候着。坂田:“总而言之,我向你祝贺!”坂田夫人(进来):“你受苦了。不过,阿秀,你并本是一点儿也没变,比以前更像一个男子汉了。”秀次(苦笑):“别开玩笑了。”坂田:“你多大岁数了?”秀次:“四十六岁。”坂田夫人:“四十六?!”坂田:“是啊,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喂,立花,把这个拿来。”立花:“是。”(离去)坂田:“祝贺你出狱,我准备了一点礼物送给你,表表心意。”秀次:“谢谢。”坂田(忙叨叨地拿起电话):“今晚有什么安排吗?”秀次:“南和我约好了。”坂田(边拨电话边说):“南那小子很精明,事也很有成就,他在路旁办了一个……(对着电话)喂,经理在吗?嗯。(对着秀次)过去的哥们儿属你资历最深了。中井、山边、柿沼和你(对着电话)喂,拍卖情况怎么样?鲁沃呢?妓女,嗯,——多少钱?1800万。梦库。——嗯(在记着什么)嗯——几号?——嗯,嗯。”墙壁上挂着一幅夏格尔的油画。秀次点着叼在嘴上的港烟。秀次的脸。坂田的声音:“夏格尔的画没找到吗?夏格尔。”老街繁华热闹的星期日。秀次眯缝着眼在街上走着。与秀次擦肩而过的一家人。秀次忽然看见一位身着水兵服、与家人一块儿走着的少女。秀次一边走着,一边用目光久久地追逐着她。秀次扭转视线。步行的秀次。另一位少女挽着像是父亲模样的男人的胳膊,边走边说。秀次又眯缝着眼,用目光悄悄地追逐着。对面过来一位漂亮的少女。秀次若无其事地停住脚步,点着叼在嘴上的香烟。漂亮的少女从他旁边走过。平静的、一动不动的秀次的脸。洋子的画外音:“叔叔,您好吗?昨天南叔叔给我送来了学费和生日礼物。”街上的噪声消失,从远处悄然传来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街上摄影机追随着步行的秀次拍摄。洋字的画外音:“这枝钢笔可真好,宿舍里的朋友们很羡慕我,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后街一家叫做“协奏曲”的小咖啡馆。秀次来到店前,犹豫不决。洋子的画外音:“日本现在正是严冬季节,每天冻得直发抖,叔叔您呆的巴西一定……”“协奏曲”咖啡馆内店内回荡着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秀次进入店内,被不合时宜的气氛所压倒。——他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女招待送来一杯水并小声询问。女招待:“您要点什么?”秀次:“咖啡。”女招待待点头,无声地离去。秀次闭上双眼。洋子的画外音:“叔叔您呆的巴西现在一定很暖和吧?”女招待的声音(小声地):“先生……”秀次睁开眼睛。女招待拿着纸和铅笔站在他面前。秀次:“?”女招待(小声地):“您想点什么唱片吗?”秀次。——摇摇头。女招待欲离去。秀次急忙抓住女招待的袖子。女招待:“?”秀次:“——(小声)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女招待(小声):“在现在放的就是。”南的汽车销售场(傍晚)南的汽车回来了。并排停着一大排旧车。南(四十二岁)下车走向事务所。南的事务所竹田(二十六岁)急忙靠近刚进来的南。南:“联系上了吗?”竹田(点头):“他在海南亭餐馆等你。”中国街的小巷南快步走来,进了一家陈旧的,名叫“海南亭”的小餐馆。陈的特写陈(高兴地):“南先生,我很高兴。加纳先生不相信,我很想念他。我非常高兴,加纳先生和过去一样。今后横滨又会回到从前那样喽。”南的声音:“知道了,快弄些吃的来。”陈(并不理会):“加纳先生是个好汉。东龙会可走运了。现在还没有人能比得上加纳先生,坂田会长非常高兴呀!”南的声音:“知道,知道了,快拿吃的来!”陈:“你不知道,南先生你不知道,如今东龙会没有人了。中井啦山边啦,还有……”南的声音:“行了,快拿吃的来!”陈愤然停止了唠叨。“海南亭”的单间秀次与南。秀次:“谢谢你的照顾。”南:“总之,向你表示祝贺。”秀次:“——嗯。”两个用啤酒干杯。南:“对不起,房间不太好。”秀次:“过于高级了。”南:“我可不是开玩笑。”南:“老爷子那儿?”秀次:“刚才去露了一面。”南:“他老了吧?”秀次:“——他送了我一件贺礼。”南:“是画吗?”秀次:“(看着南)……”南(微微一笑):“他现在都让画给迷住了。”秀次:“……”南:“大家都很为难。”(笑起来)两人继续吃着。秀次:“你怎么变得一本正经了?”南:“(稍微笑笑)”秀次:“最近——”南:“?”秀次:“我总觉得很像那个时候。”南:“是什么?”秀次(一边吃着):“和关西的事。”两个人在吃着。南:“陈说了点什么吗?”秀次:“——”南:“你怎么不说话啊?”菜肴的数量还在增加。南一边吃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南:“她非常高兴地盼着能和您见面。”秀次:“——”(看着南)南:“就是那个松冈的女儿。”秀次:“你和他说过我要回来吗?”南:“这有什么不行呢?”秀次——默默地吃着菜。南:“她已经长成一个不错的大姑娘了。”秀次:“——”南:“见一面怎么样?我来安排一下。”秀次:“——”(继续吃着)南:“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秀次(边吃边低声说):“我能去见被我杀害的那个人的女儿吗?”南(笑着):“您说什么呀。”秀次:“——”南:“她能长这么大,还不是多亏了您吗。”秀次:“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你照顾得好。”南:“您可不要和我开玩笑。”秀次:“——”南:“我只是跑跑腿。”秀次:“别胡说了。”南:“不管怎样,您躲在旁边悄悄地看她一眼怎么样?”秀次:“——”南:“让竹田带您去。”秀次:“——”南:“竹田这小子不愿在明治的空手道部干,跑到我这儿来,我让他跑跑腿。”秀次:“——”南:“我经常让这小子到学校去。”秀次:“喂。”南:“嗯。”秀次:“——最近开赌场了吗?”隐约传来赌场的赌博声。赌场南和秀次由人从楼梯带领到走廊。嘈杂的赌场。出现胜负。南和秀次由他人引导入座。一位年轻人发现是秀次,大吃一惊。两人目光相遇。以目致意。那年轻人(叫凑健)过去是秀次的师弟,现在是中井帮的成员。大家都叫他“皆健。”赌场上继续赌着胜负。中井帮的骨干大谷五郎来到秀次的身旁。大谷(小声):“加纳先生。”秀次(看着他):“噢。”大谷:“什么时候?”秀次:“昨天。”大谷:“您受苦了。在这儿消消晦气吧!”嘈杂的吆喝声。末座上坐着一位叫高畑哲次的年轻人(二十四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秀次。秀次。传来人们小声嘀咕的声音。声音1:“谁呀?”声音2:“他是谁?”声音1:“大谷哥还跟他打招呼呢。”声音3:“你不知道?他叫加纳秀次。”声音1:“哦?!”声音2:“他就是有名的大刀秀呀!”声音3:“十五年前他一个人杀死了企图背叛会长与关西派勾结的松冈大伯,进了巴篱子。”声音2:“那么,皆健大哥是……”声音:“是他过去的师弟,皆健、南先生和山边帮的山本都是。”皆健。钞票往来。兴奋的赌徙。秀次面无表情地在赌博。一个年轻小伙子转到客人背后,来到南的身边和他耳语着什么。南向秀次耳语。钞票被扯走。胜负定局。赌场走廊凑的声音(低低地):“大哥!”秀次(转身回头)。凑:“您回来了,我还不知道呢。”秀次:“身体还好吧?”凑:“很好,对了……”乖小子(跑过来):“接您的车在外边等着呢。”凑(欲言又止):“——以后说吧。”秀次:“嗯。”脱衣舞俱乐部灯光集中照射着脱衣舞女。秀次和南在侍者和大谷五郎等人的带领下,来到满座的舞厅里。在正面的座位上,有三个男人回头站了起来。他们是东龙会中井帮帮主中井俊助(五十二岁)、山边帮帮主山边修(四十八岁)、柿沼一家帮主柿沼三平(五十三岁)。大谷推开正在跳舞的脱衣舞女,为秀次他们带路。中井等三人分别握手迎接来到座席的秀次。脱衣舞。经理彬彬有礼地抜出香槟酒瓶塞。美女们从跳舞的舞女中向座席走来。——她们注视秀次。其中有一人在向山边问着什么,山边附在那个舞女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脱衣舞。干杯。舞女们也干杯。柿沼在医生的劝阻下,用奥罗那敏C干杯。“M”酒吧柿沼抓着麦克风,神情陶醉地唱着歌。在包厢里的人也一同陶醉在歌声中。中井:“是谁劝你买的?”山边:“是我儿子。”中井:“得了吧,那种欧洲车不行。还是美国车好。只能用美国车,(对南)是吧?”南:“不过,雪铁龙就相当漂亮。”中井:“那不是咱们些这哥们儿坐的车。”山边:“连老爷子不都坐着奔驰吗?”中井:“是的。”山边:“那不也是欧洲车吗?”中井:“已经不行了。我一点儿都不知道。那辆奔驰还是我向他推荐的呢。”石井富吉(柿沼帮成员):“不过,大伯。”中井:“什么事?”石井:“您说您坐的林肯车在日本只有一辆,可玉冈修坐的也是这种车。”中井:“玉冈修?”石井:“是啊,是个演员。”山边(笑着):“怎么样,被水野骗了吧。”中井:“混蛋!你搞错了!很像,可是不一样!”石井:“我没搞错,我说的没错。”中井:“我是78型的。”石井:“噢,78型的。”山边(笑着):“和玉冈那小崽子是一样的嘛!”柿沼在唱歌(另一支歌)。邻座一个女人和秀次小声说话。女人:“这挺安静呀。”南:“酒快没有了。”女人:“你光喝酒吗?”秀次:“——”女人:“你讨厌女人吗?”南看了秀次一眼。柿沼又在唱着另一支歌。桌子上放着无线电话,中井仍在生气。中井:“你不是说过只有一辆吗?什么?听着,水野——你说谎可不好。把玉冈的车子毁掉,或者把我的退回去。——混蛋,当然是原价啦。”中井的声音:“现在马上给我带来!现在马上到这儿来,——想让我用刀子剜你吗?混蛋!”山边(厌烦地):“哎,我说,不要把麦克风再给那家伙了!”夜路上秀次步行往回走。一种不可名状的寂寞笼罩着秀次的心。忽然,秀次感到身后有跟踪者的脚步声。他停住脚步,一边点烟,一边若无其事地在确认跟踪者。后边有人——!坡路秀次步行走来。他拐过一个弯,悄悄地躲进暗处。跟踪者的脚步声急促起来。出现一个人影。跟踪而来的是高畑哲次,因不见秀次的踪影,便急忙在附近转悠、寻找。他突然呆立不动了。从一辆停着的汽车的阴影里伸出一把匕首横在他面前。竹田乙彦出现在哲次的身后。竹田:“哪个山头的?”哲次:“——”竹田:“——”竹田抓住哲次的头发使他转过头来。竹田:“我见过你。”哲次:“——”竹田:“是柿沼帮石井手下的吗?”突然,哲次企图反抗。竹田反过来利落地痛打哲次。哲次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竹田(朝着秀次隐藏的方向):“大伯,没事了。”秀次。——出现。竹田:“南经理给了我很多照顾,我叫竹田乙彦。”秀次:“——”竹田:“这家伙就是您以前杀的那个松冈帮的石井的师弟。可能是想多赚点钱吧。”秀次:“——”竹田:“经理让我来告诉您,明天下午两点来接您。我把这家伙带回去。给您添乱了。”竹田将哲次弄起来。秀次:“喂。”竹田:“嗯。”秀次:“不要把事闹大了。”竹田:“——是。”公寓的五〇二号室秀次进屋、开灯。屋里准备好了床和卧具。墙上挂着祝贺秀次出狱的那幅油画。秀次。——慢慢地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门。里面装着啤酒和下酒菜。秀次。——无言地关上了冰箱门。坡路(翌日)竹田驾驶的汽车开上来。秀次坐在助手座位上。圣玛利亚女子学院学生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迎面走来。不知何处响起钟声。坡路在一个地段停着竹田的车。竹田的车内秀次面无表情地吸着香烟。穿着制服的女生们从前面的坡路上陆续走下来。秀次。钟声仍在鸣响。记忆嘻笑着在海边奔跑的幼女。松冈被杀。奔跑的幼女。在沙丘上回首的秀次。幼女天真烂漫地捅着松冈尸体的脸颊,开心地笑着。竹田的声音(低低地):“大伯。”车内秀次竹田(小声说):“就是那个姑娘,走在最右边的。”秀次的视线。坡路松冈洋子(十八岁)走在放学的女学生当中。车内秀次的特写。坡路洋子一位文静、纯真的漂亮姑娘。车内秀次。坡路洋子与同学们一起毫无察觉地朝汽车这边走来。竹田的声音(低低地):“我给你介绍一下?”秀次的声音(嘶哑地):“不,不用。”车内秀次。——眼向下看,叼着香烟,竹田用打火机给他点火。洋子从秀次的旁达经过。夏格尔的画柿沼的声音:“他叫高畑哲次,是石井手下的人。”坂田家石井两手扶地。柿沼和秀次面对面坐着。柿沼:“出乎意外,造成了坏影响。这家伙大概是你以前杀死的那个松冈的干儿子。看来他发疯似地想报仇。”秀次:“——”柿沼:“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连点道理都不懂。喂,阿富!”石井:“在。”柿沼:“你是不是还为那事想不通啊?”石井:“没有,请相信我。”柿沼:“松冈想把组织出卖给关西派,所以阿秀才把他给干掉了。”石井:“是。”柿沼:“明白了吗?”石井:“明白了。(对着秀次)大伯相信我吧。”秀次:“行了,行了。”石井(两手扶地):“实在是对不起。”柿沼:“阿秀,这混小子就算给你道歉了。”火柴盒。柿沼:“你说他是不是太混蛋了,如今还要人家的手指头,耍这点小聪明顶什么用。都是东映的电影看得太多了。”秀次:“——”柿沼:“你再看这混小子,求一个认识的医生给他麻醉,把手指切了,嗯?”秀次:“——”柿沼:“当今的年轻人,拿他们真没办法。”秀次:“——”柿沼:“日本究竟是怎么了!”坂田急急忙忙从外边回来,立花跟着他。坂田:“哎呀失礼失礼。混帐的牙医说我的牙都得镶新的。谈好了吗?”秀次:“是的,谈好了。”石井:“实在对不起。”坂田:“嗯。噢,秀次。”秀次:“什么事?”坂田:“昨天的画怎么样?中意吗?”秀次:“很好。”坂田:“那幅画很贵呀,(柿沼说)喏,就是那幅高津玉堂的油画。”柿沼:“噢,哎。”坂田:“祝贺这小子出狱,送给了他。”柿沼:“噢——,那很贵吧?光是颜料就涂了有三公分厚呀。”坂田:“——”(郁闷地)坂田家·门口秀次和立花一块儿出来。坂田儿子道郎正好从外边进来,一身自卫队军官的装束。道郎(吃了一惊):“阿秀——!”秀次:“少爷——!”道郎:“怎么,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秀次:“前天。”道郎:“是吗!”秀次:“不错,仪表堂堂的。”道郎:“瞧你说的,(捏着制服)看这身打扮,快别说了。”秀次:“现在哪儿工作呢?”道郎:“在东京当剑道教师。”秀次:“现在是几段了?”道郎:“几段嘛,也就是八段吧。”秀次:“八段?”道郎(问立花):“我妈妈在吗?”立花:“在,她在等你。”道郎:“阿秀,以后再谈,我有话对你说。”秀次:“好吧。”道郎向屋里走去。秀次正欲走。立花(低声地):“加纳先生。”秀次:“?”立花:“占用您点儿时间,行吗?”小汽车车窗街道向后移动。在一个街角,凑健扬着手跑过来。立花的车凑健上车。凑:“昨天对不起了,我是很想见见您。”开动的汽车。凑:“山本在花井那儿等您呢。”秀次:“花井不是洗手不干了吗?”凑:“是啊,他现在开了一个小饭馆。”小饭馆开店前。站起来迎接秀次的是他过去的徒弟、现在山边帮成员山本武彦和厨师模样的花井喜一郎。山本:“你回来了。”花井:“您受苦了。”小饭馆·二层花井的俊俏妻子阿娟在一旁侍候。秀次默默无言、捏着柿子籽。秀次的脸。凑的画外音(小声):“表面的,您都看到了。不过,内情相当危险。关西联的办公室公然出现在伊势崎街。”伊势崎街在一栋楼上挂着关西商社的金属牌。山本的画外音:“表面上是关西商社,装成一个很正经的公司,实际上是关西派的分店。”放馆·咖啡室正在喝咖啡的关西商社经理三枝信吉(五十岁)。凑的画外音:“经理是三枝信吉这小子。他给水野当过很长时间的秘书,是从庆应大学辍学的知识分子。”关西商社·室外从车上下来二、三个男人。凑的画外音:“好像有五、六名职员,恐怕都是打手。”小饭馆的二层捏着柿子籽的秀次。凑的画外音:“他们暗地里做好了各种准备。”小巷里(夜晚)山边帮的乖小子被一群喧笑的男人围着胳肢、欺侮。山本的画外音:“昨天还跟我们的小伙子纠缠呢。”凑的画外音:“这明明是挑衅。”山本的画外音:“他们等着我们发怒呢!”小饭馆的二层凑:“年轻人都气得磨拳擦掌。”山本:“可是上面不让我们干。”凑:“说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反抗。”小巷里乖小子在逃。关西派的入追赶着他。山本的画外音:“要我是年轻人就会忍不住的。”秀次的画外音:“为什么不达成协议呢?”小饭馆的二层秀次。山本和凑、花井。立花:“会长也考虑过。不过,对方的意图我们很清楚。”秀次:“——”(看着他)山本他们插进来。立花:“你认识小村威男吧。”秀次:“——”凑:“就是那个右派。”秀次:“——”立花:“那位先生多次来找会长寻求接触。”秀次。立花:“还不是那些陈词老调,关东关西团结合作。”秀次:“——”立花:“在关西派看来,和关东会联合,很快就会把关东入自己的翼下。”凑。花井。立花:“会长原来就对这点坚决不同意。”秀次:“——”立花:“可是内部有人主张现在不是抗争的时期,在这一带应该和关西联合。”山本。花井。凑。立花:“说起来和以前的情况相同。当时松冈大伯考虑到不联合帮会就会垮台。”秀次:“——”立花:“和那时的情况一样,现在也有人乐于和关西派联合。总之,在批评会长。”秀次:“——”凑:“当然啦,当一个人生活富裕了的时候,与荣誉相比,他更希望要和平。”秀次:“——”“M”酒吧猛然响起一片拿声和喝采声。三枝信吉手持麦克风正在歌唱。关西集团的人占据了一片座位,为三枝鼓掌。在另外一处愕然坐着柿沼、山边和柿沼手下的骨干石井富吉、向井大介,及山边手下的骨干胜又男。还有一些女人。女1:“那人声音真不错。”女2:“太粘手了。都快半小时了,还不撒开麦克风。”山边(对柿沼):“你不走吗?”柿沼(怃然地):“嗯。”山边:“我要回去了。”柿沼:“——”山边:“明天儿子要发榜了。”女1:“哎,什么榜?”女2:“入学考试,是庆应大学。”女1:“啊,他真了不起!走后门了?”山边:“我揍你这个混蛋。(站起来)喂。”胜又迅速站起来,向门口跑去。山边:“告辞了。”柿沼:“噢。”山边:“你奥那罗敏C喝得太多了。”山边离去。柿沼心情不快地喝着奥那罗敏C。女2又熟练地从盒子里拿出了新的。鼓掌。三枝又给电子合成器演奏员指定曲目。电子合成器演奏员显得有些为难。向井看了柿沼一眼,站起来。石井拉住向井。石井(低低地):“喂。”向井(低低地):“我去交涉交涉。”石井(低低地):“不要争吵。”向井朝关西集团的座席走去。石井。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可以看见在远处关西集团的座席上,正与他们交涉的向井的身影。柿沼:“喂。”女2:“来啦。”柿沼:“给我来点渗水的白兰地。”女2:“您还能喝酒?”柿沼:“光是奥罗敏C我就喝了七瓶。”向井。——回来坐在石井的旁边。向井的脸色变了。石井(低低地):“怎么样?”向井。——喝酒。向井(对女1):“喂。”女1:“嗯?”向井:“在那片座席里,靠这边的那个有伤的家伙叫什么?”女1(看了看):“——那是望目先生。他是三枝先生公司里的人。”向井:“——”石并(低低地):“怎么回事?”向井(低低地):“他们说,想要麦克风就靠自己的力量去夺。”石井:“——”柿沼(急忙站起来):“走吧。”女2:“哎,你的白兰地。”柹沼蹬蹬地朝门口走去。从关西集团的座席上传来了“以后再来呀”的喊声与笑声。港口雾笛。山下公园大街远远地可以看见俱乐部的灯光点点闪亮。在公园的草木繁茂处,燃着一个香烟的火头,浮现出向井大介的脸。灯光照在俱乐部的门口,出现一个带着女人的男人。他就是刚才和三枝在一起的脸颊有伤的望目修三。望目和那女人在等车。向井慢慢地穿过马路,靠近望目身边。向女人附耳说话的望目。女人哈哈笑着,捶打望目。向井假装过路,靠近望目,“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望目(回头)。向井:“我是来拿麦克风的。”他冷不防朝望目的前胸猛击一拳。望目“嗵”地一声重重地倒下。那个女人一下子吓瘫了。向井坦然地离开现场。夜晚的街道警车鸣着警笛飞驰而过。警笛声逐渐微弱。床上(秀次的房间)露出一张女人的睡脸。秀次的手慢慢将女人推醒。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晴。她看见秀次,送上了一声媚笑。女人:“你回来啦。”秀次:“——看来你走错了房间。”女人(爱恋似地摇摇头):“柿沼帮的石井先生让我来的。”秀次:“——”女人:“高畑那孩子对你无理了,派我来是向你道歉的。”女人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来。她走向电冰箱。女人:“我去拿瓶啤酒,不过我已经喝了一瓶。”女人打开电冰箱。女人:“你是帮会里的人吗?”秀次:“——”女人:“那里放着什么东西吧,这可不好,会让人难受的。”女人随手抽出一瓶啤酒。她拿出酒杯为秀次倒酒。女人:“不过,我梅利很温柔,很健壮,会尽力满足男人的要求。干杯。”女人与秀次碰了一下杯,喝酒。女人:“噢——真好喝。(微微一笑)来,做爱吧,我豁上了。”她兴高采烈地唱着歌,开始脱衣服。秀次摸摸底将钱递给那个女人。秀次:“给你。”女人:“我已经拿了。”秀次(把钱塞进她怀里):“你回去吧。”女人惊奇地看着秀次。秀次:“行了,你对石井说干过了。”女人。女人:“你讨厌我了。”秀次:“不是这么回事,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女人。——她稍微想了想,点点头,开始穿脱掉的衣服。秀次:“你别生我的气。”女人(摇头):“说真的,今天我也有点儿累了,谢谢你。以后还有机会。”秀次:“嗯。”女人:“我走了,对不起。”女人临走时又回来吻了秀次一下,然后离去。她走出房间又一次回来。女人:“我就对石井先生说已经干过了。”秀次:“嗯。”女人:“拜拜!”女人离去。秀次锁上房门,站到窗前。港口的夜景窗户秀次。他的脸。记忆洋子从坡上走下来。——走过来。秀次的房间在空荡荡的房间的一角,秀次靠着墙壁,双臂抱膝,盯着拿在手里的玻璃杯。柿沼帮办事处·门外停在那里的三辆警车。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渡边的画外音:“是的,现在警察正朝这边来了,石井大哥去应付,是。听说向井在凌晨已经自首。”公用电话从那儿可以看见柿沼帮的办事处。正在打电话的是柿沼帮成员渡边弘。渡边:“手枪,是,用手枪打一枪。”东龙会事务所一片忙乱景象。大谷(对着电话):“不,还没联系上。从昨天晚上起,对,一直在监视,请稍等——”凑跑进来。凑:“关西商社来了三辆大阪的车。”大谷:“(对着电话):“喂喂!”矢部(从另一部电话那儿):“大谷!”大谷(回头)。矢部:“在新横滨门口下来十五、六个危险的家伙。”新横滨一看就知道是无赖的十几个人分剩几辆小汽车,插入出租车的行列。羽田机场那十几个人耀武扬威地从飞机上走下来。关西商社·门外。二名小头目乘车赶到,职员迎接他们。警车奔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下。街上警车鸣着警笛飞驰而过。旅馆接踵而来的关西集团的人。坂田家·门外门关着。汽车遮掩着立花道夫、佐伯之次、之井清。东龙会事务所数辆警车戒备森严。赶来的山本武彦经过搜身检查,进入里边。关西商社·对面在车内暗中进行监视的乖小子被关西派的人发现,被拖出来,遭众人殴打。警官跑过来。旅馆·大厅关西集团的头目们与立枝握手。竹田乙彦在大厅里若无其事地监视着他们。东龙会事务所中井帮帮主中井俊助和他的保镖井上经过搜身检查后进来。东龙会事务所·会客室(二层)中井、山边、柿沼以及秀次,正在吃着饭馆送来的咖喱饭。中井(嘴里吧唧吧唧地吃着):“起因就是你要抢那个麦克风嘛。”柿沼(吃着):“并没有抢啊。”山边:“你不是表示不高兴了吗?”中井:“所以向井才去抢的。”柿沼:“——”中井:“抢麦克风时,你根本就没有表示不要打。”山边:“本来柿沼就非常想唱歌。”中井:“酒也不喝能唱好歌啊。”湊:“山边大伯,您的电话。”山边:“唔。”中井:“你知道会这样的,总之那些家伙都是打手。”柿沼:“不过他们很快还会来的。”中井:“你不要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年轻人跑上楼来。年轻人:“(对中井说)对不起,下边有您的电话。”中井:“谁来的?”年轻人:“小村,是个傲慢的家伙。。”中井:“小村?——(对柿沼)是谁呀?”年轻人:“我问他是哪儿,他说一提小村您就知道了。”柿沼:“小村威男?!”中井:“他总算出来了。”(下楼下)秀次。柿沼:“他在按计划进行。”山边(心不在焉地从电话旁回来):“吓了我一跳。”柿沼:“怎么啦?”山边:“我那小子考上庆应大学了。”秀次(突然站起来,问湊):“有车吗?”凑:“去哪儿?”秀次:“到街上转转,看看情况。”凑:“我陪你去。”秀次:“不用了。”街上透过秀次座车的挡风玻璃望去,横滨的街道显得格外平静。车内车内的收音机里传出酸软情调的乐曲。秀次边开车边看了一眼时钟。圣玛丽亚女子学院附近的坡道放学了的学生们。秀次的汽车停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地段。车内秀次。秀次的脸,悄悄渐入洋子的画外音。洋子的画外音:“叔叔,小提琴收到了,谢谢您。昨天南叔叔给我送来,我高兴地抱着它睡着了。这里正下着雨呢。我一边在脑海里随意想像着远在巴西的叔叔的模样,一边写着这封信。”监狱的杂居牢房(回忆)下着雨。正在读信的秀次。洋子的画外音:“对孤身一人的洋子来说,叔叔的存在是多么重要啊。叔叔,您知道吗?”监狱的木工房秀次正在干木工话儿。洋子的画外音:“南叔叔公司里的竹田先生经常给我送信来。前几天他突然告诉我,说不定最近叔叔会回到日本来,是真的吗?”秀次。洋子的画外音:“要是真的回来,我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的。什么时候回来?!真的能回来吗?!”秀次突然看着旁边。旁边的犯人微笑地小声说。犯人:“你就是那个巴西叔叔?”秀:“——”犯人:“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多大了?”看守的画外音:“是谁在说话!”秀次。——干活儿。犯人:“十五、六岁的姑娘,可已经什么都懂了。”秀次。犯人:“真羡慕你。马上要办事了?”秀义。——怒从心中起,推了那人一把。突然,他用木工锥子戳穿了那人的手背。犯人:“哎呀!——”惩戒室瑟瑟发抖的秀次。铁窗外飞舞的雪花。洋子的画外音:“洋子在等待着,等待着和叔叔相逢的日子。真心地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汽车里面秀次。在他队视线中——洋子从坡上走下来。秀次,眼向下看,叼上香烟。洋子走近汽车。——。洋子从汽车旁边走过。秀次。——点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东京·赤坂夜晚。高级饭店的门前停着一大排高级轿车。在其中的一辆车里,佐伯三次和秀次在静静地等待。在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挂着大阪牌照的高级轿车。关西派的保镖们。三次。——熄灭香烟,跑上去迎接。高级饭店·门口饭店的女主人将坂田以及中井,还有跟着他们的立花道夫送出来。他们一起朝汽车走去。开动的汽车坂田一行人坐在车内。坂田绷着脸一言不发。长时间沉默。秀次:“是怎么谈的?”坂田:“条件太高了。”秀次:“——”坂田:“喂。”立花:“哎。”坂田:“小村怎么知道我那儿有夏格尔的画?”横滨坂田的车停下,秀次一个人在那儿下车。送秀次出来的立花小声说道。立花:“请在丝绸饭店的酒吧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秀次:“好。”立花上车。汽车开动。丝绸饭店·酒吧在柜台一角的秀次和立花。立花:“还是像我们预想的那样,他让我们和关西派联合起来结成一体,为国家而干。”秀次:“——”立花:“否则关西派就要动真格的了。总之,是在威胁我们。”秀次:“老爷子什么意思?”立花:“他非常巧妙地拒绝了。到底还是老爷子沉得住气呀。多亏他把夏格尔的画赠给了小村。”秀次:“——”立花:“不过,我察觉到了一件事。”秀次:“?”立花:“我总觉得中井大伯和三枝经理碰过头。”秀次:“(看着立花)”立花:“开始介绍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不,——说不定和小村也碰过头。”秀次。立花:“前几天我和你说过,组织里有一种意见认为应该和关西派联合。我指的就是中井大伯。”秀次:“立花。”立花:“哎。”秀次:“别说了。”立花:“——”秀次:“你说对手也许会是中井?”立花:“对。”秀次:“我看——,”立花:“——嗯?”秀次:“——他要一个去干。”立花:“——”秀次:“以前他对我说过,犯法并不可怕,但是,只有上帝我不想背叛。”立花:“——”秀次:“他不会出卖老爷子的。”立花:“——对不起。”秀次:“——”立花:“把这些全忘了吧。”信洋子写的信。洋子的画外音:“您来信收到了,您告诉我来不了日本了,述要延长一年,真使我失望。”低声播放的古典音乐。画外音:“现在我在路边的“协奏曲”咖啡馆里写着这封信。我经常在星期四练完小提琴后回家的路上,到这里来给您写信。”“协奏曲”咖啡馆秀次正在读着旧信。洋子的画外音:“在这里可以欣赏到古典音乐。现在正好放着柴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秀次。洋子的画外音:“您注意到没有?今天的这封信是否和以往的有点不同?我不再把自己称为洋子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到十七岁了。到了十七岁我就想做许多事情,首先——。”秀次抬起头。咖啡馆的女招待站在他面前。寂静。播放着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女招待微笑着给秀次指示了一个方向,然后离去。秀次顺着女招待所指的方向望去。写在黑板上的字。“柴柯夫斯基钢琴协奏曲”秀次。——不好意思地将信收起来。河流波光闪闪的河水在流淌着。河滩上。正在画写生画的坂田会长和站在他身边的秀次。坂田:“(边画边说)最近在家里见到道郎了吧?”秀次:“见到了。”河流。坂田:“为你的事他朝我发火了,说为什么不快点让皆健、山本他们像原来一样组建一个事务所呢?”秀次:“——”坂田:“听他说,只有你和南能信得过。”秀次:“——”坂田:“怎么样?你想自立门户吗?”秀次:“说实在的,老板,我在犹豫。”坂田:“是想洗手不干了吧?”秀次:“嗯。”坂田:“我已感觉到了。”秀次:“——”河流。坂田:“也许是个机会呀。”秀次:“——”河流。坂田:“横滨总有点火药味儿,而且不会像以前了。”秀次:“——再让我考虑考虑。”坂田:“好。”河流。坂田在画画。坂田:“不过呀,”秀次:“怎么?”坂田:“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秀次:“什么事?”坂田:“一旦我突然死去时……”秀次:“——您别说这种丧气的话了。”坂田:“组织内一定会骚乱起来。他们就会为所欲为了。有的会提出和关西联合,有的会提出打下去。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只希望你好好看住道郎,不要让他卷进去。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过你说的话他会认真听的,希望你要好好管住他。”秀次:“——我知道了。”坂田:“拜托了。”秀次:“是。”河流。坂田:“我可不用再去操心喽。”秀次:“——”坂田:“欣赏一下画是最愉快的事了。”秀次:“——”河流波光闪闪的河水在流淌着。坂田的画外音:“阿秀。”秀次的画外音:“哎。”坂田的画外音:“夏格尔的画可真好啊,尤其是油彩。”秀次的画外音:“——啊。”流水。坂田的画外音:“我真佩服他。”秀次的画外音:“——”坂田的画外音:“你见过吧?我家里原来那幅夏格尔的油画。”秀次的画外音:“——”坂田的画外音:“我可不是为了钱呀。”秀次的画外音:“——”坂田的画外音:“夏格尔的画很好,是吧?”秀次。秀次:“是的。”坂田家·会客室坂田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直愣愣地盯着墙壁。在那面墙壁上,只有原来挂夏格尔油画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白色的痕迹。坂田。——直愣愣地看着那块痕迹。电话铃响了。坂田:“(拿起电话)喂喂,——噢,是你呀。——什么?——在哪儿?——嗯,——嗯。”坂田家·门口佐伯三次驾驶着坂田的汽车急驰而去。立花进来,与他们走岔了。他朝站在那儿送佐伯出门的坂田夫人问道。立花:“老爷子到哪儿去?”坂田夫人:“不是去一个什么画商那儿了吗?什么又发现了一幅夏格尔的画。”照片(二、三张)是夏格尔的画的照片。画廊坂田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画廊的主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站着,观察着他的反应。坂田:“画在哪儿?”主人:“在大矶。”坂田:“大矶?”主人:“对,是一位已故政治家的别墅。那地方因某种原因不能告诉你。你去了就会知道的。”坂田:“是说要卖吗?”主人:“是的,不知为什么他的遗孀突然要卖掉它。”坂田。——动心了。坂田:“能看看实物吗?”主人:“现在马上就去吗?”画廊·门外坂田的车停在外边。坂田和主人一道出来,手里拿着上衣。佐伯三次急忙打开车门。大矶坂田的汽车滑进那座豪华别墅的大门。由大门通向别墅门口的长长的通道。大矶·豪华别墅的门口一位老女佣人迎出来,将坂田和主人让入馆内。一位男青年在引导佐伯的车,让他进入旁边的车库里。车库坂田的汽车倒进车库。车库的金属卷帘门“嘎啦啦”地关上了。佐伯在驾驶席上转过身来。车门突然被打开,三个男人将匕首摆在佐伯的面前。突然,佐伯将手伸向仪表板。一个男人抓住佐伯的胳膊,按住他。佐伯挣扎着。用脚朝那人乱蹬。盒式录音机的开关被接通,用全音量放出北岛三郎的歌。佐伯挣扎的腿,不动了。画夏格尔和鲁澳等人的画挂在墙上。坂田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些画踱来踱去。坂田:“(颤抖的声音)啊,真不错呀。哎,喂,你说是不是?”坂田回头看主人:“?”港口雾笛。笛声冲破迷雾,尖锐地响着。秀次的房间秀次凝视着电话,犹豫不定。他一横心,看着笔记本拨起电话。将受话器放在耳边,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话。圣玛丽亚女子学院的学生宿舍不知从哪儿传来了钢琴声。被传呼的洋子小跑而来。她走到电话跟前,拿起话筒。洋子:“喂喂,让您久等了,我是松冈。”秀次——。洋子洋子:“喂喂。”秀次额上冒出汗珠。秀次:“喂喂,”(声音嘶哑)洋子洋子:“喂喂,——您,您是哪一位——”洋子吃了一惊。洋子(小声地):“是叔叔吗?!”秀次他的特写。洋子洋子:“您是叔叔吗?您是叔叔吧!您回到日本来了?!”秀次的房间秀次“喀哒”一声放下了电话。寂静。——秀次默默地一动也不动。用颤抖的手将香烟送到嘴里叼住。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秀次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他伸出害怕的手,拿起了电话。南的声音:“是阿秀吗?”秀次:“是的。”南的声音:“我是南。老爷子被人杀了。”港口。停着数台警车。人墙。坂田的汽车被围在人墙里面。中井和他手下的人穿过人墙进来。东龙会事务所混乱不堪的景象。石井(对着电话):“老爷子被乱刀刺死了。三次背后挨了一刀。是!!”警察署记者招待会。刑警科长:“被害者坂田良雄,64岁,暴力团东龙会第2任会长。现已査明,凶器为利刃,死者全身约有十几处……”关西商社·门口中井帮的井上样次和大谷五郎乘车直抵门前。他们想一直往里闯,遇到了跑来制止他们的警察。大谷(大喊大叫):“三枝!滚出去!老子宰了你!快滚出来!!”柿沼帮事务所柿沼往手枪里装好子弹,正要出门。这时,石井富吉和渡边弘拼命抓住他的手。渡边:“老板!不要这样!您冷静一下!!”石井:“老板!!”东龙会事务所门口高畑哲次用水管向蜂拥而来的新闻记者猛烈浇去。哲次(疯狂地):“这可不是耍着玩儿的!!不是耍着玩的!!”哲次被刑警队殴打,倒下。水管里的水向乘警车前来的警察们袭去。东龙会事务所·里面大谷五郎激昂、疯狂地、疾言厉色地反驳刑警。大谷:“受害的是谁!嗯?!你们知道吗?!是谁!是我们!!你们知道吗!!”坂田家·门口健壮的小伙子们集中在一起。正在争论的刑警、记者们。一辆汽车开来,一身军人打扮的道郎,和他的身着同样制服的部下们从车上下来。刑警急忙跟在他身后来回转着,不料狠狠地撞到了电线杆上。突然插入报纸的新闻报道。——“暴力团东龙会会长被杀害!!”现场照片闪光灯对着坂田的遗体频频闪亮。——“十几处被刺,在港口发现”——“司机也被刺一刀”坂田家隔扇都被卸掉,在进行彻夜的准备。——“关东派会朝与关西派对抗的方向发展吗?”坂田家·门前东龙会的喽啰们粗暴地分开人墙开路。灵柩车倒进来。车门打开,秀次和立花道夫从里面下来。道郎从里面跳出来。棺椁在闪光灯的闪光中送进家里。——“县警方严密警戒关东派的报复。”县警署·门口一个男人被带到记者团中。——“东龙会会长被杀,犯人自首!!”县警署·记者招待会刑警科长在发布消息。——“犯人是卡车司机,犯人供述,因提醒受害者不要抢行而遭到殴打,一怒之下将对方杀害。”新闻报道——“东龙会会长被害事件与关东派、关西派的对抗无关吗?”那张报纸被唰唰地撕碎。柿沼唰唰地撕报纸。柿沼:“日本究竟是怎么了?”寺院坂田的葬礼正在进行。接连不断前来吊唁的客人。寺院·院内刑警正在记录来寺院的汽车的牌照号码。寺院·门外来到寺院的数辆警车。高畑哲次正在记录这些汽车的牌照号码。警察(靠上前来):“你小子在干什么?”哲次(指着院内的刑警):“那帮家伙在干什么!”接待处堆积如山的香典还在不断增多。走廊一个男人的双腿快步走来。与另一个男人的腿相对站立,耳语着什么。被耳语的男人的腿急忙朝一边走去。休息室南的声音:“阿秀。”正在整理唁电的秀次回过头来。南用极其紧张的眼神招呼秀次。秀次站起来。南(朝着秀次的耳边):“三枝来了,是中井叫来的。”走廊两个人急急忙忙走来。正与立花说话的中井急忙迎上前去。中井(低声地):“三枝吊唁来了。小村威男,还有自永党的大贯一块来了。在这里绝对不要发生任何事情。求你一定要管住少爷!”门口附近跑出来一群杀气腾腾的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记帐的小村威男,六十七岁。自永党人派会长大贯秀作,七十二岁。还有三枝、护卫的刑警、警察。正殿开始焚香。道郎手下的自卫队军官,通过人群背后来到道郎跟前,和他耳语。道郎的眼里充满着怒火。他若无其事地要离开现场。他的手被人从后面抓住了。秀次。——附在道郎的耳边耳语。秀次:“少爷,不行,请冷静一下!”道郎:“——!!”人群之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在吊唁者行列队尾的地方,出现了小村一行人的身影。念经的声音。小村他们渐浙向前走过来。道郎眼里充满怒火。秀次。中井。小边。柿沼。大谷五郎和在他旁边的凑。山本武彦。还有南和竹田乙彦。小村、三枝一行人极平静地通过他们中间向焚香台走去。道郎。秀次。念经的声音异常地变高了。东京一个晴朗的日子。后街秀次步行走过一个肮脏的地段。不知从哪儿传来印刷厂的机器声。印刷厂在一个小街道工厂的胡同里,孩子们正在玩耍。秀次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从印刷厂的后门走出来一位疲惫的五十岁左右的排字工人。他默默无言地向一边走去。秀次平静地跟着他。小公园一位老太婆在让孩子们任意玩耍。秀次和那位五十岁左右排字工人坐在一段石条上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他是秀次的哥哥,叫加纳一夫,五十四岁。一夫:“什么时候出来的?”秀次:“一个月前出来的。”一夫:“住在横滨吗?”秀次:“是的。”一夫:“还要回去吗?”秀次:“——”两个人在吃着。一夫:“监狱里有个佐藤先生吧?是个教务科长……”秀次:“啊。”一夫:“他给我写过几次信。”秀次:“什么事?”一夫:“他说你小子在里面干得不错。”秀次:“——”两个人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夫(断断续续地):“母亲的住处你知道吗?”秀次(看一夫):“——她还活着?”一夫:“不,已经死了。”秀次:“——”一夫:“有两年了。”秀次:“在哪儿?”一夫:“在新泻。”秀次:“新泻?”一夫:“在城郊区的——什么地方,给人家看看小孩,帮着做点事情。”秀次。老太婆让小孩自己玩耍。一夫:“我去了一趟。”秀次:“——新泻吗?”一夫:“嗯。”秀次:“——”一夫:“那边让我把遗物带回来。”秀次:“——”一夫:“说是遗物,也就是个小包袱。里面有一个金属盒和一把牙刷——”秀次。老太婆在追孩子,拼命地跑着。一夫:“还有一个存折。”秀次:“——”一个房间里(一夫住的公寓)秀次和一夫并排睡着。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是一夫的妻子和孩子们。看着天花板的秀次的脸。画面存折。一个房间里秀次。一夫:“你见过吗?那个存折的存款栏。”秀次:“——”一夫:“都是五百元一存或七百元一存的。”画面存折。一个房间里秀次。一夫:“连我都觉得寒碜。”秀次。秀次:“我的那个人没和她一起生活吗?”一夫:“好象早就离开了。”秀次:“——”一夫:“65年的时候,还当过女招待,外边议论纷纷的。”秀次。——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一夫:“喂。”秀次:“——”一夫:“是不是以后不再干那个了?”秀次:“——”画面存折。实在寒碜的存款数额。南的汽车销售场事务所炉子上哗哗地烧着开水。南:“据说你没出席总代表会议?”秀次:“我去东京办了点事。”女职员拿来咖啡。女职员在等着离开。南:“听说结果还是要联合了。”秀次:“——”南:“关东联的浅香会长和井坂先生正在说服大家。”秀次:“——”南:“要提起中井和柿沼的态度,他们本来就想和关西派握手言和。”秀次:“——”南:“少爷,还有山边大叔,看来会强硬得寸步不让。结果嘛,——对方会威吓他们‘怎么,真的要打吗?’”秀次:“——”南:“看来还得见机行事。”秀次:“——”南:“让我吃惊的是,中井他们昨晚已和关西派的人在伊势崎衡的酒吧里一块儿喝起酒来了。”秀次:“——”南:“听说柿沼大伯和三枝两人还一起唱白色的秋千呢。”秀次(点烟,断断续续地):“我正在想退出不干了。”南:“(看着秀次)”秀次:“我也跟死去的老爷子说过。”南(点头):“——这不正是一个好时机吗?”秀次:“——”南:“我赞成。”秀次:“——”南:“我随时可以把这块地盘还给你。”秀次:“不,我想到很远的地方去。”南。南:“去哪儿?”秀次。秀次:“在旭川有一个帮助过我的教务科长,说随时可以帮我找工作。”南:“——做什么?”秀次:“木工啊。”南:“——”秀次:“在监狱里学的。”南:“——”秀次:“所以,在旭川的木工小区……”秀次停住了话头。南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是洋子站在门口!南。秀次低头向下看着。南(站起来):“是你——”洋子:“好久没见面了。”南:“快,快,请进来!”洋子:“不用了,竹田先生呢?”南:“他刚出去一会儿,有事吗?”洋子:“嗯,呃——”洋子。——看了秀次一眼。洋子:“哎,我想问问,叔叔是不是已经回到日本了?”秀次。南(笑着):“为什么呢?”洋子:“不,嗯——他来了电话。”南:“电话?”洋子:“什么也没讲又放下了。不过,我感觉是他。”秀次把手伸向咖啡。碰响了碟子。南(笑了):“他还没回来呢。”洋子:“——是吗?”南:“——找竹田有什么事?”洋子:“没别的事。”洋子。——看着秀次那边。洋子:“那么我走了。”秀次(以目致意):“——”洋子离去。秀次。海港(夜)港湾的灯光。南的画外音(断断续续地):“你打过电话吗?”旅馆·餐厅。正在吃饭的南和秀次。南:“是个不错的姑娘吧?”秀次:“——”南:“我真想给你们介绍一下。”秀次默默地吃着肉。他边吃边断断续续地说。秀次“不知为什么。”南:“?——什么事?”秀次(边吃边说):“那时候——我一直这么想。”南:“——”秀次:“出来后要和她在一起吃饭,要最先去看她。”南:“——”秀次:“一直想着能够怎样相见啊。”南:“——”闹市的小巷秀次走来。一个女人正在垃圾箱上钉高跟鞋的后跟。女人无意中回头。女人:“哎呀。”女人龇牙一笑。他是曾来过秀次房间的应召女郎梅利。梅利:“我高跟鞋的鞋跟掉了,让我稍微扶你一下。”梅利抓住秀次的肩膀,钉高跟鞋的鞋跟。梅利“OK!桑克由!再见。”梅利正要走:“啊”地叫了一声,又回过头来。梅利:“大哥,你是加纳秀次先生吗?”秀次:“——嗯。”梅利:“那你认识水枝大姐喽?!”秀次。秀次:“你识水枝?”梅利:“在关西见过。”秀次:“关西?”梅利:“我们在一块儿呆过一段时间。”秀次:“水枝她——身体好吗?”梅和:“嘿嘿,想见她?”秀次:“——”梅利(微笑):“我知道点儿以前的事儿。”秀次。秀次:“你们在哪儿一块儿工作?”梅利:“土耳其浴室啊。”秀次:“土耳其浴室?”梅利:“我还是她的徒弟呢(微笑)。”秀次。梅利:“大姐一直在那儿奋斗着。她常说,33岁才进浴室工作,身体真不行。不过她的容貌和气质非常迷人。”奔驰的出租汽车里秀次的特写。梅利的画外音:“(由前一场景继续)我们的故乡都是北海道呀。加纳先生,你一直在旭川吧,所以我俩当时总说要回去。我们想朝北走,可却不停地漂流到了西边(笑起来)。”秀次的画外音(低声地):“你能打听到她在哪儿吗?”梅利的面外音:“你想找她?”秀次的画外音:“嗯。”梅利的画外音:“嗯。”梅利的画外音:“好,我帮你找找。”秀次住的公寓秀次从出租汽车上下来,进入公寓。他停住脚步。道郞和他的部下——年轻的自卫队军官在大厅里站起来。秀次的房间墙上挂着那幅夏格尔的面。秀次和道郎。道郎的部下在角落里等候着。秀次:“听说已决定和关西联合了?”道郎(心中欣喜地微笑):“你相信吗?”秀次(看着道郎):“——”道郎:“这是为了麻痹他们。”秀次。道郎:“我一定要宰了杀老爷子的那小子。”秀次:“——”道郎:“阿秀,你能协助我吗?”秀次:“——”秀次:“你对别人说过这事吗?”道郎:“我不相信这帮家伙。”秀次:“——”道郎:“最先跟你说的。”秀次。秀次:“我劝你不要干。”道郎:“——”秀次:“老爷子先前跟我交待,你很正派。”道郎:“我是在求你帮助我。”秀次:“——”道郎:“我只问你同意不同意。”秀次。秀次:“少爷,对我来说,这担子过重了。”插入道郎部下的镜头。道郎:“是吗?”秀次:“——”道郎:“明白了。”秀次:“少爷,”道郎:“不,有这一句话就够了。”秀次:“少爷,””道郎:“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放心好了。”道郎稍微一笑站起身来。道郎:“打扰你了。”秀次:“——”公寓门外(俯瞰)回去的道郎和他部下的身影。便笺用拙劣的书法写的信。秀次的画外音:“小洋子,好久没给你写信了,这封信还不知该从哪儿写起呢。”“协奏曲”咖啡馆秀次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写信。秀次的画外音:“其实,长期以来叔叔一直在对你撒谎,叔叔的真名叫加纳秀次。你大概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坦白地说,我既不是你的叔叔,也没有呆在巴西。其实我是一个在旭川监狱服刑十五年的杀人犯。说到这些,我想你会明白,是我杀害了你的父亲。当时你才三岁。”秀次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突然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洋子从对面远处的座位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洋子向秀次以目致意。秀次——以目致意还礼。不知不觉地播放着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秀次慢慢地把信收起来。再一次下决心看看洋子。洋子。——又猛地看着秀次。秀次将视线移开,抓起账单悄悄地站起身来。他向洋子以目致意,来到门口的收款台。洋子以目致意还礼,用目光追随着秀次。秀次在收款台付钱。那个女招待用目光指示黑板。黑板上写着——“柴柯夫斯基·P·C”洋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秀次。在她的视线后面,秀次走出去。洋子。——一动不动地在考虑着什么事。把手伸向咖啡杯。喝到一半儿停住了。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突然竹田乙彦气喘吁吁地来到洋子面前的座位坐下来。竹田(笑着):“在等我呢?!”洋子:“——”竹田:“——怎么了?”面馆(摊床)正在吃面条的洋子和竹田。竹田(边吃边问):“出了什么事了?”洋子:“——”(摇头)两个人吃着面条。洋子(边吃边小声说):“哎。”竹田:“嗯?”洋子:“前几天我在公司里见到一个男人在和经理谈话。”竹田:“——”洋子:“那个人是谁?”竹田。竹田:“什么模样?”洋子:“个子很高,话也不多——”竹田:“——嗯(迟疑)”洋子:“是那个人吗?”竹田:“(看着洋子)”洋子:“(看着竹田)”竹田。洋子。竹田:“怎么了?”洋子:“——”(摇头)山下公园天已经黑了。竹田和洋子。——看着港湾的灯火。竹田:“你为什么认为他是叔叔呢?”洋子:“——不知为什么。”竹田:“——”洋子:“前几天他给我打来电话。”竹田:“电话?”洋子:“接通后又挂上了。”竹田:“——”洋子:“哎,叔叔真的没回来吗?”竹田(好象生气了):“不是说过没回来嘛。”两个人慢慢并肩走着。两个并肩看着海港。竹田抱住洋子要接吻。洋子反抗。竹田强行亲吻洋子。——洋子停止反抗,接受了竹田的嘴唇。两个人向前走去。竹田用胳膊搂住洋子的脖子,象要把她抱在怀里似的向前走去。草木繁茂处“忽喇”地燃起了打火机的火苗,浮现出秀次的脸。秀次的脸上显现出严厉的表情。闹市的小巷秀次弓着背向前走着。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帮地痞使劲地撞他的肩膀。秀次瞪了他们一眼,正要继续往前走。男1:“老兄,知道疼的滋味儿吗?”说话间,秀次的胳膊又被抓住了。秀次。这是关西派的一帮地痞。男2:“碰上就别跑了,甭想再跑了。”男1:“挺了不起的啊,不是带引号的吧?”男2:“有种的蹓一趟好吗?”一位头目模样的男人推开众人走出来。秀次。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秀次。秀次。——把香烟叼在嘴上。男人:“老兄,别摆谱了。”秀次:“——”男人:“要推拿吗?嗯?”秀次:“——”秀次沉默不语地正要点烟。男人伸手夺下香烟,把它扔了。高畑哲次和一个女人从附近的店里一起出来,他看到这个场面突然大吃一惊,停住脚步。秀次。秀次又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就在那个男人又要夺香烟的一刹那,秀次猛然大打出手。秀次以近似野兽般的凶残,将那个男人彻底地打翻在地。过激的场面,呆若木鸡的那些男人们。秀次仍旧面无表情地离去。男人们。——急急忙忙地扑向他们的头目。男人们:“喂,大哥!!”面部表情凝固了的哲次。酒吧·楼梯一个男人跑上去。酒吧面色苍白的男1向着一群身着黑色西装、正在喝酒的男人们低声耳语。胡同里关西派的地痞们挤开行人奔跑着。麻将店乖小子跑进屋来,附在正在打麻将的男人的耳边紧急报告。胡同里鳞次栉比的酒吧。另一个地段关西派的地痞们挨家搜索着。“M”酒吧三枝心情舒畅地正在唱歌。陪着中井的湊和哲次被人传叫,悄悄站起来。在墙角。哲次(小声耳语):“关西青和会的短刀队刚才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关西派正在闹呢。”凑(低声地):“谁打的?”哲次(小声耳语):“加纳秀次。”凑(看着哲次)。酒吧街关西派的地痞们正在闹事。“M”酒吧皆健正在小声打电话。“奥琪”小饭馆花井正在听电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秀次在柜台前平静地喝着酒。酒吧街男人们愤怒地寻找秀次。“奥琪”小饭馆花井若无其事地在拨电话。胡同里关西派的人一家店一家店地寻找秀次。皆健和哲次在后边急忙赶来。竹田跑来,抓住皆健他们。“奥琪”小饭馆关西派的人“哗啦”一声推开门。向店内张望,正要出门,注意到了秀次在里面。花井。秀次镇静地喝着酒。关西派的人一下子都溜掉了。皆健和哲次、竹田进来,他们与关西派的人走岔了。胡同里关西派地痞们的腿在四处奔跑。“奥琪”小饭馆店里播放着歌曲。在柜台的一端,花井、皆健、哲次还有竹田正面对面地喝着酒。秀次在另一端喝着酒。面无表情、正在喝酒的秀次的侧脸。在他的脸上闪现——记忆竹田亲吻洋子。“奥琪”小饭馆秀次。竹田。胡同里书理由乖小子带路的三个男人,他们正是在大矶的车库里刺杀佐伯三次的那伙人。在“奥琪”小饭馆门前监视的人与他们相见寒暄。三个人“哗啦”一声推开门,进入“奥琪”小饭馆。“奥琪”小饭馆花井和皆健。竹田。哲次咽了一口唾沫。三人中一位帮兄模样的人(他叫酒勺)来到秀次身后,拍拍秀次的肩膀。酒勺:“老兄,走一趟吧。”在柜台里面的花井镇静地取出一把厚刃短刀。哲次。酒勺:“外边去吧,啊?”花井从柜台的一端给皆健递去了菜刀。竹田。秀次慢慢回头看着酒勺。酒勺龇牙一笑。酒勺:“一块儿的吗?”湊(低声地):“一块儿的又怎么样!”皆健说着把刀对准酒勺的肋腹。其他两个人正要动,花井和竹田的切鱼刀正好顶在他们身上。哲次。——突然精神一振。哲次(突然站起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冷不防上前打了那个人一记耳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山本武彦在现场。山本(按下皆健的短刀):“酒勺先生,这人是我以前的哥们儿,什么也别说了,回去吧。”酒勺。——好象出乎意外似的来回看着山本和秀次。皆健。花井。竹田。酒勺:“是吗?你们认识啊,那好,走吧。”关西派的人撤离小饭馆。皆健、花井吃惊地看着山本。山本(对秀次):“实在对不起。”秀次:“——”山本:“使您不愉快了。”秀次。——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其他人都坐了下来。凑:“吓了我一跳,什么时候认识的?”山本:“——”凑:“我以为山边讨厌关西派呢,可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来往。”山本:“——”花井看了一眼山本。山本(对秀次):“大哥。”秀次:“——”山本:“什么时候收留我们?”秀次:“——”山本:“山边把我扔在一边根本就不管。”秀次:“——”山本:“我——”秀次:“——”山本:“我想跟大哥干,不过——”秀次:“——”山本:“既然我已经在山边帮内,那我——”山本停住了话头。——把头伸向酒杯。吃惊似地看着他的皆健。胡同里皆健和山本回来。皆健停住脚步,拿出香烟。他给山本一支香烟。皆健点烟。凑(低声地):“武。”山本:“——”湊:“有什么事吗?”山本:“——”湊:“哎?”山本:“喝一盅去。”秀次的房间窗户上出现雪白的亮光。秀次正在写信。秀次的画外音:“旭川监狱佐藤教务科长,长期以来一直得到您的帮助,谢谢。您以前对我提过的在旭川木工小区就职一事,现在还能求您帮助解决吗?”街道(俯瞰)中午。立花和三井快步进入一家饮食店。饮食店内皆健和竹田抓起帐单站起来。港口·仓库区(远景)正面的皆健、山本武彦。还有立花、三井和竹田。奔驰的车内默默无言的皆健、立花,竹田和三井。画廊皆健等四人推开门进入画廊。那位画廊主人摘下眼镜站在那儿。凑:“有夏格尔的画吗?”主人:“啊?”立花(小声地):“夏格尔的画!夏格尔!”凑:“夏格尔的。”主人:“是夏格尔的吗?”凑:“就是你要卖给我们会长的那个。”主人。听到“嗤啦”的声音,转身回头看。三井用刀割装饰画。主人:“——!!”(脸色苍白)凑:“那幅画不能让我们瞧瞧吗?”立花“嗤啦啦”地在割别的画。主人拼命地按住他的手。凑的画外音:“山边他已经背叛了。”秀次住的公寓秀次的特写。立花的画外音:“画廊的老头子坦白了。”皆健、立花,三井,还有竹田。秀次:“跟别人讲过吗?”凑:“没有,只有我们四个人和山本知道。”秀次:“山本说了吗?”凑:“嗳。”秀次。秀次:“这事绝对不要对别人讲,尤其不能传到少爷耳朵里。”立花:“(点头)”交通信号灯红灯。秀次的画外音:“据说杀老爷子是山边的主意。”信号变为绿灯。“嘎噔”一下,南的汽车突然熄火。车内拼命启动引擎的竹田。愕然的南。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秀次。秀次:“说有夏格尔的画,把老爷子骗了出去。”后面的汽车在按喇叭催促着。竹田还在拼命地启动引擎。南:“真的吗?”秀次(对竹田):“——是这样吧。”南:“(看着竹田)”竹田:“(焦急地发动着引擎)”秀次““以前还以为中井是叛徒呢。”喇叭声。引擎发动不了。竹田打开车窗,向后做“不要闹”的手势。秀次:“少爷怎么样?”南:“——你指什么?”秀次:“——对你说过什么吧?”南。南:“你已经知道了?”秀次:“——”南:“他真的想干掉三枝。”喇叭声更加剧烈了。竹田恼火,向后面的车跑去。南:“还想干掉小村威男。”秀次:“——”竹田将后面的卡车司机拖出来,两人扭打起来。南:“他让我协助他。”秀次:“——怎么答复他的?”竹田在大打出手,从车内偶尔可以看到外边的情景。南:“应该拒绝吗?”秀次:“要制止他!”南:“——”警察跑过来拉架。秀次:“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干。”南:“——”秀次:“他虽是老爷子的儿子,但始终是个正经的人。”南:“——”秀次:“这和局外人没关系。”南:“——是的。”“海南亭”单间秀次和南正在吃饭。秀次:“还有……”南:“嗯?”秀次:“关于竹田的事。”南(看着秀次):“他怎么了?”秀次:“他是正式成员吗?”南:“正式?暂时……在我这儿。”秀次:“别让他干了。”南。南:“什么事?”秀次。——默默地摇动筷子。秀次:“你对他说,否则就不要随便去碰一个局外的姑娘。”南的特写。南:“明白了。”陈(进来):“南先生,电话。”南(对秀次):“我去一下。”(向外走去)陈(对秀次):“再喝点吗?”秀次:“——嗯。”陈:“仔细一看上年纪了。”秀次:“——”陈:“秀先生,您辛苦了。我也操心啊,女儿今年秋天要出嫁了。真受不了,又要添白发喽。”秀次:“——”陈:“再喝点啤酒吧。”秀次:“——”(摇头)陈:“尽说些令人伤心的话。”(离去)秀次。——心不在焉地喝啤酒。南回来。南:“少爷明天要去见三枝。”秀次:“——”南:“对方说要设宴请客,想谈一谈。”秀次:“——”南:“少爷让我一道去,他想当场动手。”秀次:“是三枝直接打来的电话吗?”南(摇头):“有一个中间人传话。”秀次。南:“和猜想的一样,是山边。”秀次:“——”南:“那边也想杀少爷吧。”下雨雨水淋着霓虹灯。一家酒吧秀次一个人在柜台上。在秀次的脸上,闪过记忆。记忆冬天的大海。刺杀松冈的那个海滩的记忆。咯咯笑着、天真地玩耍的幼女。酒吧秀次。面无表情地在看着玻璃杯。酒吧门外雨变成了雨夹雪。公用电话。秀次正在抜电话。等待。秀次:“喂,是清心寮吗?对不起,麻烦你叫松冈洋子接电话。”再次等待。在他的视线中。雨夹雪变成了雪。下起了鹅毛大雪。秀次。鹅毛大雪。洋子的声音:“让您久等了,我是松冈。”秀次:“喂喂。”清心寮·电话旁洋子的特写。秀次秀次:“你知道我是谁吗?”洋子洋子:“是叔叔?!”秀次秀次:“啊。”洋子洋子:“您在什么地方?!”秀次的声音:“——”洋子:“喂喂!”秀次的声音:“明天我又要走了,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办,下次来时咱们再见面吧。”秀次的待写洋子的声音:“等等!为什么!!我马上就去!!您现在在哪儿?!”秀次:“我会给你写信的。”洋子的声音:“等等!你在哪儿?!你现在在哪儿?!”秀次:“再见吧。”挂上电话。秀次。慢慢地进向雪中。路灯下。还在下着雪。后街闪烁着霓虹灯光的街上下着鹅毛大雪。在大雪中开着一朵小花。秀次的脚步在那朵花跟前停住了。他蹲下,轻轻地触摸着那朵小花。不知从哪儿传来有线广播播放的歌曲。是十朱幸代演唱的歌曲。秀次。女人的声音:“哎呀!”秀次:“——”应召女郎梅利站在那儿,梅利(快活地):“干什么呢?”秀次:“——没事。”梅利:“两三天前我就一直犹豫着是否与你联系。”秀次:“你查到水枝的下落了?”梅利(点头):“查到了,不过,”秀次:“——”梅利:“不是一个好消息。”秀次:“——”梅利:“听说她在一次火灾中死了。”秀次:“——”梅利:“是在博多的中洲土耳其浴室。”秀次:“——”梅利:“本来是想朝北去的,可是越来越往西了。”秀次。挺立在雪中的小花。低声播放着那首歌曲。梅利忽然一笑,迷惑不解地看着秀次。梅利:“喂,我今天身体很好,咱们背着水枝姐去逛逛吧。”雪公寓门外下着雪。回来的秀次停住了脚步。竹田从大厅的椅子上站起来。雪·公寓大厅在冷飕飕的大厅里,孤零零地座着秀次和竹田。竹田(断断续续地):“大伯,对不起。”秀次:“——”竹田:“我在转信的过程中,渐渐地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她。”秀次:“——”竹田:“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对您说。”秀次:“——”雪。秀次:“真爱她吗?”竹田:“是真的。”秀次:“那她对你呢?”竹田:“……她也爱着我。”秀次。沉默片刻。雪。秀次。秀次:“那就好了。”竹田:“——”秀次:“你要使她幸福。”竹田:“大伯。”秀次:“不要再这么称呼我。”竹田:“——”秀次:“要是交往,就得正正经经的。”竹田:“——”秀次:“一言为定?”竹田:“——好。”秀次:“真的吗?”竹田:“是的。”窗外的雪秀次:“如果你以后在哪儿胡作非为,要让我知道了,决饶不了你,知道吗?”竹田:“——是。”竹田:“大伯——加纳先生。”秀次:“——”竹田:“您就见见她吧。”秀次:“——”竹田:“她很想见您,而且……”秀次:“我和她没有关系。”竹田:“——”秀次:“我只是用我的一生来赎自己的罪过。”信写着“旭川监狱 佐藤教务科长收”。秀次的手慢慢地将信撕碎。响起了电话铃声。秀次的房间被撕碎丢弃的信。秀次(对电话):“——知道了。”海港雾笛。时钟二点三十分(深夜)在仍旧只有一张床,空荡宽敝的房间里,秀次一个人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个乘着牛奶的玻璃杯。秀次。——一点儿一点儿地喝着拿在手里的那杯牛奶。秀次放下牛奶杯站起身来。他从卫生间里拿出来一个细长的包裹和药水。又回到放牛奶杯的地方坐下。——从包裹里拿出一把短刀。秀次。慢慢地从刀鞘中拔出刀。他在光泽暗淡的刀刃上滴了些药水,用布擦拭。他喝一口牛奶。又滴了些药水,擦亮短刀。孤独的秀次专心致志地忙着手里的活儿。秀次的脸。不知从哪个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的音乐。秀次的声音(低声开始):“小洋子,昨晚你生气了吧?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我们不能见面。”“协奏曲”咖啡店(第二天)秀次靠着墙,闭着眼睛。秀次的画外音:“你和竹田君的事我听说了,我认为是件好事。我是初次见到竹田君,他是一个好青年。”以下一直是秀次的画外音和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的音乐。道郎取出了手枪。秀次的面外音:“叔叔祝你们幸福。”南正往手枪里装子弹。秀次的画外音:“下次叔叔来日本时,大概是哪一天呢?”立花和三井两人的脸凑在一起正说着什么。秀次的画外音:“到时候叔叔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到你的面前。”皆健把手枪分解开,擦拭。秀次的画外音:“那时你一定会和现在一样,又年轻又漂亮。”花井把布层层缠绕在一把厚刃菜刀上。秀次的画外音:“叔叔希望你成为一个好妻子。”“协奏曲”咖啡店秀次。秀次的画外音:“在竹田君身边,默默地照顾他,做个出色的妻子。那时候,如果你要把叔叔……。”秀次。猛然睁开眼睛。他眼前站着洋子。秀次。洋子:“——(小声地)叔叔。”秀次:“——”洋子:“——是您吧?”秀次:“——”柴柯夫斯基的钢琴协奏曲音乐。秀次。秀次(声音嘶哑地):“你有什么事?”洋子。“——”秀次闭上眼睛。洋子。秀次抓起帐单急忙站起来。洋子拦住秀次站着。秀次。洋子。秀次(声音嘶哑地):“小姐。”洋子:“——”秀次:“你认错人了吗?”秀次走向门口。洋子。以下是钢琴协奏曲的音乐。楼梯南慢慢地从楼梯上下来。道郎对着父亲的灵牌双手合十。花井叫住一辆出租汽车。山边正在桑拿浴室接受按摩。湊正在引导汽车倒车。道路秀次在默默地走着。奔驰的出租车里秀次心不在着地望着窗外。道郎正和立花、三井及他下的自卫队军官一起吃饭。门外从一辆外国车上下来开车的胜又勇。胜又(对着无线对讲机):“山边让我来接您。”桑拿浴室山边看了一眼手表。柿沼帮帮主的住宅石井富吉跑进来和柿沼小声耳语。“嗯?!”柿沼看着石井。中井帮帮主住宅中井(对着电话,茫然):“山边?!……什么?”坂田家·门外道郎一行人出来。正要乘等候在外面的外国车,突然吃了一惊。坐在助手座位上的南,正用手枪对着胜又。南:“今天就不要出去了。”道郎:“——”南:“山边倒向那边了,他们正等着呢。这是圈套。”道郎:“——(笑笑)要干什么?”立花用匕首对着道郎。立花:“对不起,少爷,请回去吧。”三井用匕首对着刚要动手的道郎部下的军官。桑拿浴室入口(停车场)山边出来。山本武彦一个人在等着。山边:“田上和木下是怎么了?”秀次突然出现。山边(吓了一跳):“哦,是阿秀啊,我要去办点急事。”山边刚要上车,面部表情一下子凝住了。画廊主人在后排的座位上颤颤发抖。山边。——看着秀次。皆健和花井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那儿了。山边。山本武彦。秀次(平静地):“听说少爷不去了。”山边:“——”雪又稀稀落落地下起来。秀次把手插进大衣里面。山边——面色苍白。一个个地看着皆健他们的脸。看着秀次。——。山边:“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秀次。山边:“你不能设法放我逃走吗?啊?”秀次。雪花。山边:“我们不是有着很深的交情吗?”秀次:“——”山本武彦。——突然拔出匕首要刺杀秀次。皆健用刀猛刺山本。山本倒下。山边的面部表情已呆住了。山边(用颤抖的声音):“我有孩子啊,你就不能通融一下?”秀次拔出匕首向山边猛刺一刀。山边倒下去。秀次。——把匕首扔到雪中。他刚要走,猛然回头。在他的视线中,冬天的大海跑到倒在地上的父亲跟前,咯咯笑的幼女的身影。(全剧终)
原网络字幕误译与漏译很多,在此以四处为例:【左侧是精校版字幕,右侧是之前的网络流通版字幕】(1)如下图,画红线的地方日语原文是“坚気”(カタギ),正确的意思是指黑帮之外的“正经人”,与“筋者”(黑帮分子)相反。而之前网络上的字幕把“坚気”翻译成了“血气方刚”,是错误的。
(2)如下图, 此前的字幕把“トルコ”译成“土耳其”这个国家,实际上此处的“トルコ”是指“土耳其浴室”,现在被称为“泡泡浴”,是日本特色的风俗服务场所。
(3) 如下图,原来的网络版字幕中主语的翻译有误。

这绝对是高仓健一部被长期忽视的杰作,从思想性和艺术性来看,也绝对完胜东映全盛时期鹤田浩二、藤纯子和高仓健本人演的那些模式化和套路化的任侠片。 因为《冬之华》在传统的日本任侠片模式中加入了文艺片的味道(这也是后来降旗康男和高仓健合作的一系列作品的基调),以一个刚刚出狱的杀手一直惦记一名被他曾经杀死的黑帮叛徒的女儿为线索,展现了一个杀手孤独的身影下丰富的内心世界。 这种中年大叔和小萝莉的情感让人想起后来法国那部著名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只不过《冬之华》处理得更加含蓄蕴籍,杀手和萝莉之间相见却始终无法相认的绝对是神来之笔,包括杀手对萝莉之间的情感,有愧疚,有救赎,也有身份的自卑,还有类似父女的那种亲情和男女之间隐含的一种情愫,说不清道不明,柴可夫斯基经典的小提琴协奏曲作为背景音乐,令观者始终心潮澎湃,唏嘘不已。 影片的结尾尤为震撼:杀手本想金盆洗手跟女孩相见,无奈再次卷入黑帮争斗,他只好踏上十五年前的旧路,又去帮组织锄奸,很可能又要锒铛入狱,此时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十五年前他在海边杀死那个小女孩父亲的场景,高仓健紧促的双眉,忧郁的眼神定格成了巨大的特写,似乎在传递出黑道中人无法摆脱的宿命:很可能一生不是在杀人,就是在监狱里度过… 杀手秀次这个人物,很明显,应该是编剧仓本聪根据高仓健本人的性格特征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形象,秀次的沉默寡言,义薄云天,盗亦有道甚至不近女色,带有一丝禁欲主义者的味道无疑跟生活中的高仓健本人高度吻合。 对高仓健的表演一直有争议,说他银幕上一直演的就是自己,最多不过是个明星,不是表演艺术家,关于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有一点,高仓健是个非常善于用微表情进行表演的演员,而不是时下那些面瘫明星所能比拟的,只要特写一对准他那张饱经沧桑的硬汉的脸:那种岁月的沉淀,那种男人的隐忍以及孤独的悲怆都很好的被他传递了出来。特别是他跟萝莉最后在咖啡馆不期而遇那场戏,台词很少,但那份尴尬,不舍,想认又不敢认的矛盾心理,内心的痛苦和哀伤,全都被高仓健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精准的体现了出来… 评价:四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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