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饶恕

首先说明一点：我并不了解韩国司法系统的运行机制与模式。在被欧美犯罪片“洗脑”的过程中，总认为最起码现阶段发达国家早已做到了假如发生如下行为——内部人员瞒天过海伪造证据、在审讯室跟犯罪嫌疑人数次私下接触不被留下影音证据、轻易潜入死者跟犯罪嫌疑人的住处、并且留下一堆指纹血迹跟私人物品居然直接被无视、在实验室打翻物品还不被实验员发现、甚至重案组人员个个堪比人头猪脑——还是相当有难度，技术含量极高的，除了最后一点不是由他个人决定之外，这为内部人员绝对需要周密翔实的计划，谨慎小心的步调，机敏的判断力，灵活强悍的临场应变能力，超高的智商，冷静理智的心念。但是，在本片中，你会发现：想要做到这一切，只要你拥有一个内部人员的身份，便可轻松完成。薛景求饰演的男主角韩国解剖学第一人姜教授，当得知女儿被犯罪嫌疑人绑架，生死权完全取决于他接下来的作为时，此人便一直处于半崩溃状态。从他机场赶来与嫌犯李圣浩第一次单独谈话开始，我就奇怪难道韩国警局审讯室中的监控系统都是聋子的耳朵样子货？另外难道为何嫌犯处于审讯结束后无人看管的状态？而且可以如此轻易的就让非审讯人员出入自由？接下来他伪造电钻血迹的一幕真是让我叹为观止，我很理解他当时的心情，弄得叮铃咣啷一团乱也就算了，居然就没有被后面进来工作的实验员发现丝毫异样！于是我猜，姜教授一定是在离开房间之前对打翻的物品做了原样恢复，可是如果他在高度紧张焦虑半失控的情况下，还能在几乎没什么光线的情况下原封不动的恢复物品位置，只怕是科学怪人才有可能做到吧。那么，我们只能理解为实验员神经跟永和大王的超级油条那样——太大条。等等，我又不禁发问：这么大条的神经和这么差劲的视力还能胜任犯罪证据鉴证科的研究员？！最为惊悚的还要数姜教授比警队人员先一步闯进江边小屋那一段。由于本片以及其他很多类型片中的房门都肯定不上锁或者即便上锁了也能轻易弄开，他不费吹灰之力进屋搜寻杀人凶器。房间又被高压之下的教授翻了个底朝天，眼看警察们就要来了，他将一个相框打碎，好取走其中的重要照片，然后只能手忙脚乱的躲在角落的阴影里。这个时候，一名警探进入房间。我瞬间紧张起来，以为教师一定会被逼杀他灭口以求女儿的一线生机。可没曾想是我严重多虑了，那位警探不仅没有对明显才被翻动过的现场产生任何怀疑跟警觉，甚至都没有做到彻底扫视一下整个房间。这么重大的一宗案件，来到犯罪嫌疑人的住处，不拍照，不做记录，不翻找相关证据，不彻底搜查房间，仅仅是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两眼说一句真乱，然后就被叫走了，一个留下了满屋子DNA的大活人就在咫尺之遥硬生生轻松解除红色警戒，本人着实赞叹韩国的犯罪现场搜查工艺。这段戏当中出现的两个重要物品：1.教授遗落在地板上的手术刀；2.不小心插入他后背的长钉——都结结实实的讽刺了一把该国的办案人员素质。此后数次跟李圣浩“私下”会面的过程中，有那么一回，教授情绪终于失控将他打个半死，即便教授身份再强硬到可以在无监视情况下随意跟嫌犯接触，那么最起码殴打他的过程中，房间内传来的强烈搏斗声也会引起外面看守人员的注意，从而进去阻止。即便可以解释为房间隔音效果好，在殴打过程中无人听见，那么将嫌犯带出来之后他的负责人难道就不会疑惑：教授只是负责解剖尸体，他何至于要对一个已经招供的人下此狠手？这当中必定另有隐情。……可惜，我们所看到的则是，所有如此明显的金灿灿的疑点全被他们无视了。除姜教授畅通无阻篡改证据以外，还有其他两点让我无法理解。首先是，年轻女刑警闵瑞英在教授车门边被一记头部重伤之后，警队上下对此全然没有任何人在意，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在医院住院期间脖子都被安装了固定支撑物，到底是她跟警队扯谎说感冒了还是编剧顾此失彼，智商不够？其次则是，关于身体跟头颅四肢的问题。按照时间发展的顺序来看，当年轮奸案发生的时候，涂了黑色小精灵指甲作为证人的女孩，也就是后来被杀截肢的妓女当时大概初中生年龄，我们先抛开这样一个轻浮无知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多年保持同一种指甲彩绘不谈，去看当年教授女儿的年龄，明显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吧，怎么可能会在13年之后，两者的肢体皮肤年龄0差别呢？！有可能，妓女保养的很好，可是血型呢，血型又怎么说，作为韩国解剖第一人的姜教授连这几部分压根都不属于同一人这种最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判断出，希望编剧此时不要告诉我二者皮肤年龄就是0差别然后血型又刚好一致，你自己信吗？也许，这就是真实韩国刑侦系统的展示。现在想来，该国同类型影片《追击者》，《杀人回忆》等都向我们勾勒出了韩国警员的风采以及办案风貌，那种市井气十足的语言习惯、粗燥粗暴的办案手段都令人印象深刻，同样也正是因为这种高度朴实真诚的描摹方式，让我对韩国犯罪类型片一直持续着独特的关注。但是从来没有一部影片让我在观影过程中产生这么多的疑惑，疑惑产生的同时又一次次把它们归结为影片Bug——因为实在无法相信今天的韩国司法公正就掌握在如此水平的刑侦队伍手中；之后再一次次把它们从Bug的名称下取下——因为实在不希望这样一部演员集体表演优秀构思完整的作品由于这类硬伤而被严重扣分。不得不提的是，影片的结尾关于教授女儿的下落，处理的极其精彩。李圣浩在审讯室对他说过“你看你忙活了半天，一切又回到原点了。”。是的，仇恨就像伊藤润二笔下的漩涡，回到原点不是彻底归零，而是在恶与罪的地域中纵轴直指深渊的，无限轮回。而宽恕呢？它就像数学上的平行线，只是一个概念，却永远无法企及。但影片的主旨并非像上述那样完全悲观，注意到盛放女儿尸体的容器了吗？已经被仇恨之火活吞了的李圣浩们，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可那满满当当的玫瑰花瓣与玻璃棺材，既是扎眼扎心的残酷写照，同样也是他们最后一丝内心的不忍与悲哀……看到有人说他们丧尽天良，我认为绝不是，正是因为良尚在，才会如此痛苦。

始终不能理解的是，作为韩国第一的解剖专家，一具尸体属于两个人，都检查不出来吗？实在说不过去吧！大家CSI的什么都看过吧，里面检查的比这更细致的都能看出来啊！

对于要不要推荐这部片子，真的好纠结是偶然间看到的推荐，顺便还知道了薛景求大叔的第二春。（我真八卦）。薛大叔的戏好那是早就有目共睹的，从李沧东导演的“绿洲”三部曲再到《海云台》【不知道薛大叔的好可以看文末的链接，有其他关于薛大叔的影评。】真不想推荐这部片子，虽然这确实是部好片子，但是其口味之重在我所看过的韩国惊悚片中几可以和《老男孩》比肩，私认为，连《看见恶魔》也还稍逊一筹，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被杀的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女朋友，其震撼程度远不如杀害至亲的女儿来的残忍。也许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随着影片逐级深入，你会发现没有一个人值得被饶恕，也许这才是关键。其实看多了，也可以看出韩国惊悚片中的特定套路来，其实就是天道循环，有因必有果之类，似乎《不可饶恕》也没有脱离这个套路，前面做了漫长的铺陈。韩国最知名的解剖学教授，他的尸检报告常常是决定案件走向的关键。就在他期待着和从美国归来的女儿好好团聚的那一刻，又发生了一起碎尸案，诡异的是，尸体被肢解后又重新缝合在一起。敬业的薛大叔如常地找细节、做尸检，这一段真心有点恐怖，导演借薛大叔之口说出，活着的是人的身体，死去的就是证据。在薛大叔工作的同时，心思缜密的新人女警敏锐地发现了关键的细节，找到了疑似犯罪嫌疑人，疑凶很痛快地承认碎尸案就是自己做的，案件追踪进行到这一步，似乎一切都还很顺利，只要找到杀人凶器，就可以对疑犯提起公诉，申请逮捕。这时，疑凶突然要求见薛大叔。也是同时，完成了尸检工作的薛大叔热切地在机场盼女回归，但是他没有等到女儿，只等到了一个陌生人送来的女儿被绑架的照片……接下来的故事大致走向你应该想得到,无非是警察要找证据起诉疑凶,而疑凶和外面的同伙合伙绑架了薛大叔的女儿,以要挟他毁灭证据,让他无罪释放，并且还饶有兴致地时不时给薛大叔的证据毁灭之路增添点小麻烦。纠结的薛大叔一边是正义、一边是亲情，退无可退之际要求和女儿通话，在听到电话那一端女儿叫“爸爸快来救我”的声音后彻底崩溃，义无反顾地走向营救疑凶（其实是真凶）的不归路。相信越往下看，你我作为旁观者的疑惑越深，疑凶似乎完全不畏惧被起诉，反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针对着薛大叔，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剧中设置了心思缜密的女警韩惠珍，在她的旁观下，大叔自己也在不断地回忆。终于发现了这其实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早已设计好结局的局。死去的女人名声并不算好，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若干年前做了一个轮奸案的伪证，证明死去的女孩品行不端，案件围绕着自愿还是强奸无法进行。关键点的扭转就在于薛大叔的尸检报告。被告方是三个富二代，原告方死去的女孩是家里有着务农的老父和残疾的弟弟的清贫的人家。庭审的暧昧和被告无所谓的笑容都暗示着这样的审讯不过是走个过场，而薛大叔的报告也许是死去的女孩的唯一被证明清白的机会。他也深知这一点，但是此刻他自己的女儿得了罕见的病症，需要大笔治疗费用，邪恶的力量总是能很快地知道人心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们只是暗示说，如果是不可分辨，那么你只需要省略那句“被海水浸泡太久无法辨识”就可以了，所以熟悉法律的人都知道，尸检报告中少掉这句话，就无法坐实到底是强奸还是自愿。死去的女孩的父亲也来找薛大叔做最后的努力，那样谦卑地给他跪下了，哭着说“我的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啊”“请公正地为她证明清白吧”，女孩的残疾弟弟就那样看着自己跪地不起的父亲，眼睛里没有泪，有的只是复仇的火焰。所以，到这里，大家几乎能够明白了，杀人的疑凶是有预谋地复仇，三个逍遥法外的富二代，有车祸的，有意外身亡的，无一例外的是都死去了；做伪证的女孩，被残忍地杀害和肢解。那么下一个肯定就是薛大叔了。但是，看得仔细的细节君可能也会纠结，那为什么要把已经肢解的尸体重新缝合起来呢，那薛大叔的女儿还有机会存活吗？答案很快就出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到，原来薛大叔的女儿早已被杀，原来他听到的电话和求救声不过是早就录好的的录音，最最惊悚的一点就是，薛大叔有可能解剖的其实是自己女儿的尸体！！！这才是疑凶复仇的致命一击，而缺失的女儿的身体其实暗喻了这个结局。影片在最后借女警的眼向我们展现了残酷的结局，薛大叔杀死了疑凶，然后又开枪打死了自己。任凭女警在旁边哭喊，这是他设计好的局啊，请不要这样做……其实你我都明白，在看到深埋在玫瑰花瓣中没有躯干的女儿后，以薛大叔的智商，一定很快就明白女儿的身体去了哪里，对他而言，死是最好的结果。没有人能坚强到继续存活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他的死与其说是赎罪，不若说是解脱。关键是他若干年前为了救女儿而做的伪证最终却让这个女儿尸骨无存，被原本的受害者用最残酷的手段杀死。影片的片名很到位，其实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可饶恕。因为比死更难的是饶恕，所以每一个旧日冤案中涉及到的人都死了……他们都宁愿死，也不愿意选择饶恕，所以他们只有死……这是头一次感觉到，死似乎相对来说竟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比黑暗更黑。

金亨俊导演耗时两年打磨的《不可饶恕》，以一场寒夜追凶撕开了韩国犯罪惊悚片的新维度。影片并未停留在简单的警匪猫鼠游戏层面，而是通过精妙的反转结构，将司法盲区、DNA鉴定误差与个体父权焦虑紧密交织。薛景求为贴合法医角色深入科研机构研习，拍摄期间减重七公斤，其表演摒弃了传统悬疑主角的强势外放，转而以隐忍、微颤与眼神的逐步失焦传递濒临崩溃的绝望。这种内敛的爆发力，在结局揭晓时化作极具摧毁性的情感海啸。导演用冷峻克制的镜头语言稀释了激烈对抗画面场面的感官刺激，将叙事重心牢牢锚定于心理博弈。李圣浩设下的“解谜游戏”实为精心布局的真相陷阱，迫使姜民浩在复仇冲动与程序正义之间反复撕裂。相较于《致人死亡回忆》的时代无力感，本片更锋利地叩问“当公义缺席时，私人复仇是否具备道德正当性”。剧组在零下十度的严寒中坚持实拍雨夜长镜头，粗粝的质感与角色内心的潮湿寒意形成互文。尽管前半段铺垫稍显沉缓，部分配角行为逻辑亦带类型化痕迹，但片尾十分钟的叙事收束与终极反转足以碾压所有瑕疵。它在成熟类型框架内完成了对人性灰度的冷峻解剖，是一部靠剧本逻辑与演员张力双轮驱动的犯罪佳作。

豆瓣7.8分，66103人评价，这个分数在韩国犯罪惊悚片里算得上中上水平。但说实话，前70分钟的剧情推进慢得像在磨刀，直到最后10分钟，那把刀才真正砍下来——砍得我头皮发麻。导演金亨俊的第一部长片，提名了韩国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导演和最佳新人女演员。当姜民浩发现女儿被藏匿的真相时，我整个人僵在屏幕前——那种绝望不是突然的尖叫，而是缓慢渗入骨髓的寒意。薛景求为演法医教授减重10公斤，他的眼神从冷静到崩溃的层次感，是这部片子最坚实的支柱。柳承范演的李圣浩，看似平静的语调下藏着复仇的业火，两位影帝的对手戏像两把锈刀互砍，不锋利但致命。不过观众反馈的批评很对：前半段叙事过于平淡，逻辑上也有漏洞——比如为什么瑞英非得独自去追查线索？但这些问题在结尾的高能反转面前，似乎都成了必要的铺垫。导演把环保议题塞进分尸案里，想说“悲剧源于立场对立”，但我觉得更直白的是：当仇恨成为信仰，没有人能全身而退。看完我憋着一口气，给朋友发了条语音：“快去看《不可饶恕》，但别吃晚饭。” 这不是什么经典之作，但它像一根鱼刺，卡在你喉咙里，让你不得不吞咽那份强烈视觉冲击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