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妹妹出场,解开一支被倒挂在绳子上的鸡,还它自由。后面也给鸽子自由。 尕妹妹把书包里的课本书撕烂丢进河里,摒弃所谓科学与教育。躺在河里,洗涤过去。她梦见自己手捧没有水的鱼缸,里面承载着金鱼的尸体。尕妹妹被水流拍到到岸边,周围的小鱼缸里装满雏鸟,飞走。 人只有通过故乡的河流,才能看到自己的一生。 尕妹妹听着岸边弹吉他的人手中的音符,想起爸爸说的那句话,笑了。 《土》 羊穿插了全片。爸爸在一望无际的黄土上,凝滞的陌生人举着大镜板围绕着他。爸爸像是一个逝去的灵魂在天堂的独白。讲述着自己在去世前的治病过程,包括,艺人、龙、上山烧香、老人向关爷请教。 腊梅开始寻找热卡亚,她拥有焦急的神情和嘹亮的声音。她看到一个怪异只有一只眼睛的追求飞翔的男人。男人嘲笑她寻不着热卡亚,告诉她世人什么都看不见,黑暗中行走的人们需要光明,将要开始的时候,大地一片黑暗,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自身发光的人类像鸟儿一样飞翔。 腊梅被这个像疯子一样的人吓着了,仓皇逃跑。 银光素裹的戏院里唱着地方戏。妹妹召集了大伙去丘上捉拿那个疯子,可是看到的只是一个年长的大叔躺在洞穴口。爸爸在黄土里沉了下去。大叔接过火把开始比划着唱戏的动作,领着大伙一起离开了。 山丘上,静静呆着的,只有那只大山羊。 天生醒啦,天生醒啦,黑暗中的百姓要光明。 神用泥土造了人,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了就要回到土里去。 《水》 尕妹妹坐在车上,家里的大骆驼堵在路中央不肯走开,似乎在阻止尕妹妹离开故乡。尕妹妹下车把骆驼牵走,一起回到了家。 骆驼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因为闻到死人的味道,于是就离家出走了。 爸爸躺在棺材里七年了,嘀嘀咕咕抱怨人心不古。 篝火旁,戴着墨镜的孩子拿着扇子起舞。尕妹妹急匆匆地接走跳舞的腊梅,两人回到家里抱着骆驼哭泣。父亲,走了。躺在棺材里的父亲。 每个人都会死,太阳也会死。 尕妹妹坐——文峰到何家沟——车要离开故乡。 车上的鸽子笼突然破开了,鸽子一涌而出,停靠在尕妹妹面前和手臂上。尕妹妹把他们一只一只的捧起来,送出车窗外,让他们飞翔。 她看着被解放的鸽子,甜蜜的笑了。 此时,与此段的开头仿佛形成了环形结构。同时,与片头的雏鸟飞翔似乎有着联系。同时与第一段的疯子希冀人类的飞翔,也有呼应。 全车只剩下司机林哥和尕妹妹,司机停车,抽烟,表示,不想再陪尕妹妹想去哪里就开到哪里了,他有点想家。 听说故乡原来有一口大湖,祖先们围着湖住,每年都有少女们走进湖里然后失踪,渐渐的湖就干了,祖先们慢慢迁徙到现在的村庄,认为这便是姑娘们的故乡。 尕妹妹,走过干涸的土地,想起这片曾经碧绿碧蓝的湖水,留下了眼泪。 神奇的是,翻过这个干涸的小山丘,竟有一汪湖水。镜头摇过来,尕妹妹似乎已经走进了湖里,水面上缓缓飘着尕妹妹的那条墨蓝色的围巾。 《火》 老爷子刨了一课干枯的树,把皮影搭挂在树上枝头。 儿子开枪打猎,打中了一只野鸡。在路边遇到骑着摩托车载着羊的屠夫,他们商量着把老爷子的皮影一买一卖,皮影归屠夫,屠夫的羊归儿子。 老爷子去劝说吹唢呐的匠人朋友,一起回归皮影,无果,沮丧的坐在玉米堆里睡着时,儿子偷走了老爷子肩上的皮影,把枪给了他。 老爷子提枪去寻儿子,长枪杆对准皮影,挂皮影的树下,坐着的却是老爷子和另外两个匠人朋友。他们念叨59-61年三年饥荒、农村合作社等等一系列的历史描述,皮影唱还是不唱,何时在唱何时不唱。 儿子赌钱回来,老爷子气急败坏开枪瞄准他,两人追逐在广袤的土地上。 屠夫割断了羊颈部动脉,血奔涌流了一地,他剥下羊皮,倒悬着羊。儿子带着老爷子找到屠夫,三人决定拿回皮影,羊也送回给屠夫。 老爷子扛着皮影看见匠人朋友躺在空心的棺材墓穴里吹唢呐(也许那个朋友“王银”就是尕妹妹去世的父亲)。三人决定要为朋友唱一次皮影送行。 女人走过来,像一个预言家告诉他们别唱了,她梦见村庄起火了。 后来,在有气无力的皮影演唱中,皮影棚燃了起来,一片金灿灿的红。 《风》 做预言的女人站在石头上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眼睛不好看见吊死鬼,看见别人家里又不干净的东西。腊梅孤身一人来找她,希望帮忙去看下家里生病的爸爸,帮忙做点法事驱邪。手摊开一个打开的鸡蛋,蛋白已经凝固紧紧包裹着蛋黄。 女人骑在骆驼上,带着腊梅一起来找碎喜,一起去腊梅家做法事。 驼着背的碎喜拿着簸箕在家门口不同角落扇动空气,似乎在收纳什么牛鬼蛇神,旁边还是一个不停被吐沙吐水的火把。 腊梅和尕妹妹告别,女人答应会好好照顾腊梅。 腊梅哭着高亢唱响,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霜染丹枫寒林瘦,不堪回首忆旧游。 天上下着雪,致富靠科技,科技靠人才,人才靠教育。 尕妹妹一个人,迷茫的站在雪里。 似乎重复着开头的那一幕。女人在石头上絮絮叨叨。腊梅过来问她有没有见过热卡亚、她没有见过继续念叨,腊梅走开几步,她念叨的声音消失了,她转身,女人消失了。 四种方式,土、水、火、风。人无法自由飞翔缘于地心引力,终归会回归大地。水是故乡的一个寓言,尕妹妹怎么也没走出去最终消失在湖里。火具有一种毁灭性摧毁了老爷子的信仰和毕生的回忆。风是作为一个结点,似有似无,一切都随风逝去。 本片最厉害的地方,你找不到正常的发生顺序。父亲到底是何时去世的,那些事件是在去世前发生的,哪些是去世后发生的。这些事件彼此的发生找不到衔接点。诗意化的长镜头和迷幻而民族风格强烈的配乐,给影片抹上一股压抑而浓厚的神秘色彩。 关于故乡本身的地理特质变化,还是人的变化,还是文化的消融,甚至只是简单的父亲的去世两姐妹的分离。究竟是什么在死亡。 此片的文学性很强,在地方民俗这块不同于很多猎奇且功利的视角去窥视与展现。它有一种罕见的亲切感,沉的下来,并气韵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