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婴》豆瓣7.3分,1.3万人评价,这个分数对一部1990年的台湾先锋电影来说不算高,但它的妖异美学足以让任何看过的人过目难忘。影片借由罗生门式的多视角叙事,把杀夫案拆成三块碎片:采花大盗熊艳的粗暴版、亡夫封青云的道学版、以及阿婴自己疯癫的呓语版。谁在说谎?其实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真相”——熊艳要证明自己只是玩够就杀,封青云要维护体面死法,阿婴则在幻想中完成对贞洁的背叛。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阿婴的独白。她描述熊艳强暴自己时,脸上竟带着诡异的满足。这绝非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而是封建礼教对女性情欲的终极异化——你越是禁止她触碰欲望,欲望越会以最扭曲的方式喷发。王祖贤的表演堪称顶级,她用空洞的眼神和偶尔的狞笑,演出了一个被礼教榨干灵魂的行尸走肉。获奖记录显示本片提名了金马奖最佳造型设计,叶锦添的手笔确实惊艳。阿婴的红衣与苍白面容,像剪纸般从水墨画里飘出来;熊艳的皮革与铁链,又带着冲突情色。这种将中国古典美学与西方现代主义(尤其像法斯宾德的舞台化布光)杂糅的风格,在当时绝对前卫。可惜的是,影片叙事节奏拖沓,静态镜头过多,部分台词过于文学化,导致观影门槛偏高。蔡康永为这部自己原著改编的电影写了主题曲歌词,之后不愿再提——或许是这片子太邪,或许是它票房惨败。但作为对封建“吃人”制度的视觉化批判,《阿婴》阿婴自己则被贞节牌坊压死。女性从生到死,只有“贞女”和“荡妇”两个选项,没有第三种活法。这片子放今天依然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