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雅的女儿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92出生的女导演拍出的处女长片，娴熟的“慢电影”技法让人为之赞叹。它有着欧洲文艺片特有的慢节奏与运用固定镜头的方式，其主题却又是探讨东亚诸国女性在父权制社会下的生存境况。尤其是创伤发生后人的反应及处理方式，让人想到更多的还是日本影视作品，这类题材日本电影人尤为热爱和擅长，也是日本影视作品治愈人心的由来。《母与女》讲述的故事再简单不过。身为人民教师的女儿，与男友分手后遭到报复，曾经拍摄的性爱视频先被发给母亲，然后被传布网上。这导致女儿被迫离职，也从此生活在恐惧之中。让她尤为受伤的是，同为女性，母亲不仅没有体量和安慰她，反而指责她不知检点。电影在后半程慢慢揭开母亲此举的缘由：原来她深受父权制观念的伤害，当年被无辜怀疑出轨，进而养成凡事归咎自己的不良习惯。桃色事件暴发后，女儿一方面过着羞耻的隐居生活，一方面她也努力将犯人（前男友）绳之于法。她找到可以清除网络记录的公司，不惜花巨资让性爱视频从网上销声匿迹（结果并不成功），另一方面她求助司法系统让前男友受到应有的惩罚。在这个过程中，原先指责她的母亲也慢慢认知到自己的错误，站到她这边，开始帮女儿找律师申诉。很显然，这是一部有鲜明女性主义色彩的电影。不仅角色几乎都是女性，而且女性在受到伤害后义务反顾维护自身权利的态度及女性在男性缺席的情况下相互救助的情节都彰显出女性主义的价值。我们既可以说这部电影主题先行，为了刻画母女之情从割裂到和解的转变——最终其实也没有真正和解，女儿并没有去看望搬家的母亲，但这个收尾确实不错——它先行设计性爱视频流布网上的情节（紧跟随社会时事，可以参照“N号房”事件），同时也不可忽视电影具有的价值：它确实唤起了我们对女性的关怀，感受到她们在父权制社会因桃色新闻遭遇的伤害。不过，电影也有所欠缺，譬如对男性这方的动机和态度缺乏有内容的支撑。男性角色几乎从电影里消隐了，从而有女性“自说自话”的危险。但这般决然的创作姿态没有发展成无情控诉，变成女性对男性的反噬，不也反过来可以说明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导演展现出掌控影像的功力？将重心放在母女情感的刻画上，还是有效的。导演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