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流好评
2016年,荷兰电影《水男孩》讲述犯罪小说家维克特与大提琴家儿子柴克在一次新书宣传之旅中,从阿姆斯特丹驾车前往爱丁堡。两人同时经历失恋,疏远的父子关系在旅途中逐渐修复。母亲/妻子的缺席始终如暗流般影响剧情,而音乐成为情感沟通的桥梁。
当电影开场,大提琴的低沉弦音撞上打字机的咔嗒声,我就知道这片子要拿配乐做文章。果然,专业评价里那句“配乐被评价为点睛之笔”不是白说的——几乎所有情绪高潮都交给了音乐,比台词管用一百倍。柴克拉的巴赫无伴奏组曲,维克特写作时循环的黑胶爵士,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在狭窄的车厢里互相撕扯,就像他们本人:一个靠理性谋生,一个靠感性呼吸。豆瓣7.5分,不足百人评价。这个分数放在荷兰小制作里算及格,但我猜评分的人多半是被结尾那段父子二重奏击中过。有意思的是,导演罗伯特·简·韦斯特(也是编剧)在2016年9月PAC电影节首映后说,这个故事源于他自己与父亲的一次公路旅行——难怪拍得那么琐碎真实。维克特总在柴克演奏时故意咳嗽,柴克抱怨父亲把烟灰弹到他的琴盒里,这些细节比任何催泪台词都动人。最让我在意的是缺席的母亲。资料里说“缺席的家庭成员始终影响着剧情走向”,确实,她就像车后座的一具幽灵,维克特每次试图聊起她都被柴克用音乐堵回去。导演没给观众答案,但你能从维克特那本未完成的小说手稿里嗅到端倪——写犯罪的人,其实一直在书写自己的罪。公路片的壳子,内核却是水一样的父子情。两个大男人都不肯先低头,却在爱丁堡的雨中共享一把伞。柴克感冒了,维克特笨拙地给他煮姜茶,结果打翻了锅。这种笨拙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拥抱都真实。观众反馈说“互相嫌弃又彼此需要”,太对了。我们爱一个人,不就是因为他让我们在嫌弃中感到被需要吗?配乐值得再多说一嘴。电影用了大量现场录音式的声音设计:琴弓擦过弦的毛边、翻书页的沙沙声、甚至维克特打字时错键又删除的杂音,这些被混入配乐师原创的管弦乐里,创造出一种“未完成”的质感。就像父子关系,永远在调整音准,永远有杂音,但大提琴和中提琴一旦合奏,仍能奏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和声。所以我不在乎这片子有没有拿奖,也不在乎票房有多惨。当柴克在爱丁堡酒店走廊里用大提琴拉出C大调前奏曲,而维克特放下笔,轻轻哼起副歌时,这就是我看着电影的理由。眼泪?不存在的。只是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