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士麦当娜

   当我找片儿看的时候，《大力士麦当娜》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地从我眼皮底下滑过。我忽略它这么久，可不能怪我啊，也不知是哪位神人居然给电影翻译出这么个不靠谱、不诱惑、不知所云的片名。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它原来的名字——《Like A Virgin》，听起来就有些黏黏糊糊的暧昧。暧昧是当然的，《Like A Virgin》是麦当娜1984年推出的第二张专集的名称，专集大热，其中的这首同名主打歌是麦当娜的第一首冠军歌。   既然说到了麦大姐，也就没什么太多好说的了吧。麦大姐那种不畏天地、四海通吃的折腾劲儿，谁能抵挡？话说回来，麦大姐在这部电影里，基本是一条隐形的主线。我翻看了影片简介，故事讲的是，某个从小就把麦大姐当做灵魂偶像的青春期肥肉男，为了一偿成为女人的夙愿，玩命攒钱做变性手术。钱不好赚，他就动了心思，要去A高中男子摔跤比赛的第一名奖金,又开始玩命练非常爷们儿的运动——摔跤……   看完简介，我就傻了。我不知道应该去表扬编剧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还是应该劈头盖脸地冲编剧吼一句：“TMD，这样扯淡也可以啊？”不过，这是韩国电影。韩国电影人从来没有把小情绪无限高尚化的习惯和传统，更不会弄出个高高在上、花团锦簇的梦想来让人们无限膨胀。只是拿这样一个不会被太多人理解的古怪梦想做主题，太冒险。首先就是，谁能担起主角这个重任呢？在这里，其实不需要什么人来表现虚头八脑的举重若轻，而恰恰需要主角能够体会出梦想的真正分量，表现出那种固守而非固执的力量。况且，角色的年龄设计又是这么年轻。   因为有了柳德焕，这个电影才算齐活儿；因为有了柳德焕，我才会去看这部片子。   柳德焕，我在他身上，看到那种久违的、演起戏来不要命的特质。看《儿子》的时候，柳德焕扮演的角色，在众人面前难掩自己的兴奋和紧张、弹奏钢琴的激昂，以及他和父亲在月夜中奔跑着的疯狂，都显出他的不同。他不像那些在脸上动刀动剪，永远扭捏作态，保持酷帅的偶像；他也不像那些始终端着、把虚假矫情当作演技的演员；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为了《大力士麦当娜》，柳德焕增重了27公斤，并且，不计任何形象地卖命表演，更是让我相信，此君前途无量。   柳德焕在《大力士麦当娜》中扮演高中男生吴东丘。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胖、他力气惊人、他从小就疯狂迷恋麦当娜，他想要做变性手术成为像麦当娜那样的女歌手。让我惊讶的并不是他的梦想或者他的体态，而是他那么年轻就懂得怎样为实现梦想而努力，虽然他的梦想和大多数同龄人是那么不同。做变性手术需要五百万韩元，这对少年东丘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他起早贪黑地打工赚钱，顺便说一句，干得是累死人的力气活。   但是，这个梦想，还是离他太遥远，金钱只是其中一个小理由，他的家庭、学校、同学、朋友，都隔在他和梦想之间，总是让他在希望和失望之中打转。东丘的父亲是一个落魄的前拳击运动员，以做起重车司机为生。父亲的第一次露面，很有冲击力，他所驾驶的怪手起重机，在深夜中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吓坏了东丘，还毫不迟疑地碾碎东丘买回的豆芽。一个暴躁的父亲形象，在这样的衬托下，被放大了很多倍。父亲酗酒，对东丘和弟弟暴虐又霸道，对他们进行的唯一家庭教育，就是醉酒时给儿子们讲述拳击的种种攻防要点。东丘的弟弟已经学会了反抗，而包容的东丘就必须忍耐更多的责骂和惊吓。   东丘也有自己的死党，不过，只有一个。虽然他的这个朋友，看起来永远不靠谱，理想会一天三变，偶然会有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死党也总会在学校里给东丘打打掩护，顺便回自己家的中餐馆，给东丘弄来胖招待的大红旗袍，让东丘过一把张曼玉旗袍模仿秀的干瘾。（在这里必须要说一句，当东丘把自己塞进旗袍，说他像张曼玉时，我还撑得住，然后，他摇摇摆摆地开始唱《甜蜜蜜》时，我和我的电脑椅一起倒在地板上……）   但是，似乎越来越近的梦想在一夜之间几乎被毁坏了。东丘的父亲因为被企业无故开除而痛殴企业主，然后被拘留。要让父亲免于被起诉，需要支付给“受害者”一大笔“调解费”，家境的窘迫让东丘无力搭救父亲。他甚至找到早就离家出走的母亲，而母亲的贫寒也让东丘心痛。最后，东丘取出自己辛苦打工赚来的手术基金，低着头、淌着泪、跪在高傲的企业老板和老板娘面前，请求他们收下这笔钱，原谅父亲……   尊严丢失了，梦想破灭了，死党在换了第N个理想之后，聒噪地让东丘心烦。不过，死党已经放弃的一个A钱想法，又燃起东丘的希望：高中男子摔跤比赛的头奖奖金是五百万韩元。   目标很明确，弄到这五百万，做变性手术。道路就稍微曲折一点……东丘加入了学校的男子摔跤队。这个队伍嘛……基本算是活宝集中营。教练是看起来什么都不管，其实目光精准、心思通透、道行高深的老头儿。三个胖子摔跤手，不但个儿顶个儿地奇形怪状，还身兼各种恶趣味，而且我保证，总有一种会让你喷饭。唯一一个靠谱的，是摔跤队的队长，一个高高的酷哥。（那些巴望着看见六块腹肌的HC女，也只有这个可以看一看了……）   东丘在学校里就是一个异类，在摔跤队更是被当作异形来修理的。队长一门心思要把他挤兑出摔跤队，另外三个胖子虽然喜欢和东丘混在一起，不过算计起东丘，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只有教练老头儿，认准了东丘是块练摔跤的好材料。虽然也经历了别扭和不适，东丘还是显露出他的天赋，逐渐融入了摔跤队。   东丘以为自己的天生神力，必然会助自己一臂之力，让自己梦想成真。但是，和其他高中的友谊赛，东丘和所有的队友（PS：是所有的队友），全部惨败。这个打击，让东丘再次失落了。因为失利，东丘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惯常的喜好来抒解失败的压力，却又让父亲无意中发现他的秘密，他的个人世界，暴露在父亲面前。他哭了。   东丘不自知地爱上了摔跤，但是他却不了解摔跤。东丘依然不可抑制地想成为女人，但是他却胆怯自己无法成为自己愿意成为的那种女人。这个男孩，有一颗女人心，太善良太敏感，坚强太久也会突然崩溃。有的时候，女人心需要女人医，东丘的母亲，用简单的言语，支持他，又帮他找回信心。有的时候，男儿气需要男人激，一直对东丘冷言冷语的队长，当头棒呵，让东丘丢掉放弃摔跤的念头，重新开始学习摔跤。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某些道路走得通顺的时候，某些道路就到了尽头。当东丘畅快淋漓地投入在摔跤训练中，他暗恋的男老师结婚了，这个变故，像是人生的某个部分对他的背叛一样，沉重而锋利。而另一个打击，则像疾风骤雨，让他的身心都受了伤——他的父亲，得知他要参加摔跤比赛，狠狠地揍了他。在父亲落魄、暴躁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个拳击运动员的骄傲，享受过成功的滋味，失败在他的人生中就不可负担了。他拧着、扭着，和自己的妻子、儿子、朋友、工作别劲儿，却在最后关头，放弃自己所坚持的拳击手的尊严，学习卑躬屈膝以适应生活。身边的亲人还不知道他的放弃，他却立即被东丘要成为摔跤手激怒到极点。他深知，成者王侯败者寇的游戏规则，也知道世俗的势利，生活的压力，和社会的残酷，而东丘又要以一种异曲同工的方式重新走他的老路，让他无力面对自己的放弃和儿子的未来。   谁知，在比赛当日，东丘为了得到父亲的允许，以最真实的本来面目来和父亲谈判。这一次，在东丘面前，父亲的怪手起重机，变得毫无力量。父亲无奈，以老拳来教育儿子，活着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东丘却以他的第一次过肩摔，告诉父亲，生活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总有别的方向和可能。东丘在他的心灵偶像麦当娜的指引下，赶到摔跤比赛的现场，以最爷们儿的风度和力量，完成了他人生中最为精彩的比赛。   Like A Virgin，宛如处女。麦大姐的歌唱，只是表达了面对恋人，保持第一次的激情和敏感，是多么美好。可是，谁还记的自己最初的梦想？又有多少人以为把自己的梦想放在脚下践踏就是学会成熟？梦想是有很多种类的，怪异的、疯狂的……在这个嬗变的世界里，即使知道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微尘，仍然敢于为自己的那一个梦想，无限付出，好让它成真。然后面对已经实现的自我梦想，依然表现出最初的热忱和爱恋，这才是Like A Virgin的真实含义吧。   最后，吴东丘依然不是美人，但却成为女人，依然不苗条，但却丰腴而健康。她以最妖娆的妆容、最热辣的衣装，在她的母亲、她的队友、她的一大群FANS面前，演唱她自己的《Like A Virgin》，风情万种、骚包无比、外加百分之百十三点。   我，看到这里,High翻了。

小成本电影《Transamerica》讲述一个美国男子想尽办法想要变性成为女人，结果在变性手术前一周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儿子，故事由此展开。与《Like A Virgin》一样，这部电影被定义为喜剧。但是谁也没料到这部电影上映后好评如潮，演员Felicity Huffman因为本片获得次年的Golden Globe最佳女主角。男身女心，在微博时代更是遍寻可见。只是，人们在讨论时，鲜少了解他们为了蜕变需要作出的苦痛挣扎。如果不是男主角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和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梦想，这部电影其实基本就是韩国电影的流水线产物。励志、笑中带泪、意料中的情节逆转，这一些在电影中都有迹可寻。可正是主角的人物设定有了这些特殊标签，让这部喜剧显得那么深刻和与众不同。《Like A Virgin》中传达的诸多台词和观点都颇为发人深省。而还算靠谱的剧情以及演员们精湛的演技也将这类人群的喜怒哀乐鲜明展现于荧幕前。《Transamerica》和《Like A Virgin》里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情节，那就是孩子最终以女装的形式出现在父母面前，希望父母能够看看自己真实的模样。的确，对于父母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个打击。但是片中母亲对父亲所说的一段话或许给出了最好的答案：“我之所以恨你，是因为你过着自己不想过的生活却撒气在我身上；我们的儿子，至少这个样子是他想要过的生活。”母亲也对儿子说：“美不美都是次要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最主要的。”了解真正的我，哪怕就这么一次！——这句话恐怕不单是变装癖或者同性恋者的心声，对于时下许多年轻人来说同样适用。蜗居、朝九晚五、挤地铁回家、没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睡眠永远不足、空虚又不被了解，这一些都是现代都市人的通病吧？人们习惯伪装，也习惯看别人伪装，因此没有人想过真我和了解真正的他人。而这个被称为社会异类的男孩子，他却勇敢地踏出了这一步。他其实比许多人更勇敢、更真实！最爱的人不理解自己又如何呢？被人耻笑又如何呢？难过伤心又如何呢？日子还是照样会运转啊！片中师傅说：“该留下的人拼了命也会留下，想要离开的人迟早会离开；这个何尝不是人生呢？”不属于你的终究会选择离开，属于你的朋友们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身旁。既然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就应该拥有更大无畏的心。男子的勇和刚并不是在阳具上，而是在大无畏的内心里。只有通过钢铁般的心才能征服世界，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一步一步向梦想前进。

第一次明白，再轻松欢快，色彩明亮的喜剧也可以是严肃片，题材果然不能看演员的表情来判断。18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18岁的少年已经明白他想要的生活了。没有因为家里穷，父母离异，老爹每天酒后暴力害人害己而气馁。钱真是灵魂的明镜，还没有学位的贫民少年用最通常的蛮力扛包打工，去挣那开启真正生活之门的500万，仅此而已。这500万究竟是用来变性，还是出国，还是上大学都没有什么分别。娇俏可人的男孩子用最明澈的心包容所有嘲弄，误解，偏执，冷漠，就算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是更艰难的前途又怎样？天，这真是金石为开的信念。但凡有一似最平常的松懈，那结果是很显而易见的，和他老爹，以及很多人的老爹一样，自我麻痹，套用一句《罪与罚》里老酒鬼的自白，在那杯底尝尽人世苦味。可惜不知道我看的版本是不是被剪过的，老爹的桥段稍微铺陈不足。他和社长有怨恨，最后为了什么人倒下的缘故又去跪求，如果再明细一点也不错。可能导演用的是自己的真实经历也未可知。一个替父还钱的小孩，什么前因后果也不明白，只有那福深还祈福的有钱人的伪善看得一清二白。当然如果没有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朋友，这样的境遇也太惨了。有一个分享所有悲伤快乐，危急时刻出手相救的朋友让主角又变成了最幸运的人。当然还有母亲和其他人的聆听与开导。所以让这看起来从还是喜剧的基调。感谢优秀的创作团队，主角配角都出彩，难得啊。唯一要吐槽的就是，梦中情人的日语老师恐怖了一点啊，难道导演好这口？不能换个稍微帅一点的吗？哈哈哈

刷到《大力士麦当娜》的片段，胖胖的男主为了筹变性手术费去参加摔跤比赛，这设定也太离谱了吧？但看完正片直接破防。豆瓣7.3分我觉得低了，毕竟它拿了青龙奖最佳新人导演和新人男演员，演技和导演功底都在线。主角吴东九的笨拙训练看得我笑到锤桌，但当他偷偷穿上连衣裙、对着镜子扭动时，嘴角又莫名酸涩。导演没有刻意卖惨，反而用沙雕剧情包裹那个沉重的内核——正如专业评价所说“没有刻意渲染悲情”，而是温柔探讨自我认同。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法，比那些苦大仇深的跨性别题材高明太多。最触动我的是摔跤决赛那场戏：东九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死抓着对手不放，喊出“我要成为麦当娜”。突然明白，他想要的不只是手术费，而是以真实的自己站在阳光下。那个瞬间，摔跤场变成了他的舞台，挥汗如雨的样子比任何选美都闪耀。别被“变性”这个标签劝退，它本质上讲的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自我接纳。看完只想说：2006年的韩国电影已经敢把这种题材拍得这么生猛又温柔，现在某些国家还在为厕所法案吵架，真是讽刺。强烈安利，但不许哭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