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嗑儿

    就像简介里说的，这是一部情节简单、情感复杂的儿童电影，但我相信它绝不仅仅是给儿童看的，恐怕看完之后心里波澜壮阔的，会是已经走出童年很远的大人吧。    两个平行的故事穿插铺开，朴实画面中的任何一个细节都能唤醒心底被熄灭的渴望。    这边儿。    亮子给瘸脚的小白鸡贴伤筋膏药；赶走和小白鸡哄抢食物的其他鸡；单独给小白鸡喂食喝水；看到小白鸡腿康复了兴奋地拉妈妈来看；妈妈磨刀想把小白鸡给杀了好满足正在感冒中的妹妹吃肉的愿望的时候亮子紧张地抱着小白鸡把它藏到别处；玩游戏比赛谁甩鞋子甩得远，小伙伴们单脚跳着追鞋子回来的动作让亮子想起了瘸脚的小白鸡，他原本欢快的笑容突然隐去了……    当妹妹跑来告诉他小白鸡被妈妈杀了用来款待客人气喘吁吁奔回家的亮子；拎起已经被拔光了毛并且趿拉着脖子的小白鸡看不下两眼就扭过头去哭得那么那么伤心的亮子；大人们嘻嘻哈哈吃着鸡肉的时候沉默着背墙而坐的亮子；把老舅夹给他的鸡腿用筷子举起来痛惜又无奈地看了又看的亮子……    那边儿。    二宝偷偷把爸爸拿去卖的小猪崽从方笼子里抱出来放回到母猪的身边；大人们决定杀母猪了，二宝死死搂着即将被宰的已经不能产猪仔的大母猪不肯放手，最终被几个大人们强行抱开；当大人们夹起一块猪肉到二宝嘴边，他用力地抿着小嘴不吃……    影片中的一些对话，简短却异常生动。“阿姨，人奶是什么味道？”“你小时候没喝过嘛？”“我小时候吃过，现在忘了…”“妈妈！妈妈！你看，小白鸡下蛋了！”“小白鸡能下黄蛋，你这才是扯蛋！肯定是哪只鸡下错窝了！”“老舅给每人200块压岁钱了啊！”“不要了不要了……！”“哎，我给孩子的！”“……那就收下吧！快谢谢你老舅！”“小白鸡腿瘸，又不下蛋……”“那我腿瘸了你也把我杀了？”“你都这么大了，该自己睡了……”“爸爸比我还要大，为什么他可以和你一起睡！”    曾几何时，我们也做过几桩逗人发笑的糗事，也同大人有过这般纯真的对话？    倒可能是大人给小孩压岁钱的那个桥段被保留下来，成为至今仍被沿用的经典。呵呵。    影片的最后，二宝停下自行车凝神看着别人家饲养的母猪给猪崽喂奶，小小的脸上不自觉就扬起了笑意。    是这样的呢。小孩子的伤痛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的每颗眼泪都像珍珠一样美丽。    农村淳美的风景让人看得舒心又安然。    那些村庄里的小孩子们都会熟练地掰向日葵的瓜子吃，那种向日葵花巨大又饱满，让我想到某年高考的作文话题：“诗意的生活”。    而在那一间间小房子里面，发生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每一个故事发生的背景却又是如此的相似：老旧的小电视机，墙上发黄的年画，还有整日忙个不停的大人和每时每刻都带着玩心的孩子。    所有的这一切，正是如此这般地，为我们的心灵注入了一股朴素但是又温暖的力量。    <<太阳花籽>>是对童年时代与动物关系的记录和再现，是翻搅起的童年最纵深处的回忆，是我们一去不再来的最美好的欢笑和眼泪。    嗯。亮子的妹妹把整个身体挂在铁门上，一下一下撞击着铁门发出“嘭嘭”响声的情景，让我的眼里突然一热。    曾经鲜活的记忆被瞬间调动起来，在我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的时候，也做过跟她同样的事情呢。    发觉，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当初这样做究竟好玩在哪里的理由。    所以终究还是，不可抗拒地长大了吧。        纪录片人说，“今天的纪录就是明天的历史。”        想说，感谢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给几乎都快要忘掉童年的我们重新投影一遍成长的过程。    也许好的电影就是会有这样神奇的魔力：你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与此同时，也轻轻地，牵扯回了那些。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就是我的家乡，我的童年……      电影场景里纯净的天空，广袤的田野，村落人家泥土院墙里混合着的麦秸，经过风雨的冲刷后斑驳的土墙皮，院子里散步的鸡，地上给鸡撒的饲料菜叶以及鸡屎，鸡圈里给鸡下蛋时用麦秸填满的藤条筐，院子外面砌的猪圈，喂猪时给猪装饲料的塑料桶，村里饭后围坐在一家院墙外唠嗑的老乡，村边吃草的小毛驴，远处被放出去的牛群，还要“咩咩”直叫的羊群…秋收时节村中空旷场地上堆放的麦秸，麦秸堆旁游戏的孩子……村外大树上坐着拿着葵花饼嗑瓜子的孩子，在村外小路上掏着骑二八大自行车的孩子，搂着猫咪睡觉的孩子，在院子里喂鸡食的孩子，猪圈里看小猪仔吃奶的孩子，家里动物被宰杀时难过的孩子，生闷气时坐在后炕看着大人们高兴吃饭的孩子…………小时候的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啊~~~~~~泪流满面，不写了~

亮子守在鸡窝前，母鸡明天就要挨刀。他摸着鸡脖子上的羽毛，鸡没躲，他也没哭。这个镜头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杀猪，我躲进柴房，听到嚎叫后整个下午不说话。《毛嗑儿》把这种沉默拍出来了，而且拍了90分钟。豆瓣7.9分，860多人评价——对于一部独立儿童片，这分数不低。但它提名了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其实更该拿的是“最佳不敢看”奖。因为片子里两次杀动物都拍得实诚：杀鸡没回避刀口，杀猪没省略放血。导演魏阿挺的狠劲儿，让这部处女作区别于任何美化农村童年的作品。演员的乡土气息是遮不住的，李明演亮子时眼神里的慌张和倔强，唐月娥演母亲时那种“过日子就得认”的麻木，都不是演技，是生活。但配乐？我几乎没注意。也许这正是导演要的——让声音退到庄稼地里去。两个少年的精神断乳，是通过吃掉自己的玩伴完成的。亮子的母鸡、二宝的母猪，既是经济基础又是情感寄托。农村孩子早熟，不是因为懂事了，而是因为被迫接受死亡作为日常。杀鸡那场戏，妈妈劝亮子：“鸡不下蛋就是废了，废了就得吃。”这话的逻辑放到人身上也成立——人废了，也会被生活吃掉。批评的声音说“节奏偏缓，核心叙事密度不足”。我认，后半段确实有点拖，亮子在雪地里发愣的镜头多到能凑个MV。但正是这种“不足”，才匹配了农村冬天的无聊和漫长。如果节奏快成《疯狂动物城》，那还是中国农村吗？《毛嗑儿》不完美，但它的质地是真实的。就像片名“毛嗑儿”本身，是葵花籽的土名，壳硬、仁小、磕起来费牙。但咂摸久了，有股生涩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