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看完了的这部比《重启人生》还早上映一年的英剧《生命不息》,讲的是一个叫乌苏拉的女孩儿总是会遭遇不同的意外。死去,又反复进入新生,随之依靠自己的直觉去一点点改变命运轨迹的故事。类似于游戏重启的这个设定,很容易联系到尼采的永恒回归。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3卷的“幻象与谜”里提到,蛇是永恒回归的动物,但只要永恒回归是反动力的永恒回归,蛇就会伸展开蜷缩的身子,变成“沉重的黑蛇”,从准备开口说话的口中垂下来。”
第二集 心理医生递给乌苏拉的图片
在《生命不息》中,当女主角在看心理医生时,告诉他自己的困惑,医生给了她一本书,里面附着衔尾蛇的图“这是一条蛇,衔着自己的尾巴。”心理医生对乌苏拉说:“它象征着宇宙的无限循环。线性时间只是一种构想,实际上万物流转,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现在。” 这里其实已经道出了该如何抵抗所谓的“反动力”,也就是消极的虚无主义。 和现代人通常熟识的线性时间观不一样,古中国和古希腊人一样,都有着轮回转世的时间观念。受赫拉克利特等哲学家影响的尼采,结合先贤们的智慧提出了永恒回归这个概念,试图通过它来拯救存在,和反抗存在的虚无。 作为无缝衔接的鼻祖(bushi),阿里阿德涅(Ariadne)是出现在尼采著作中为数不多,且较为重要的女性形象。身为古希腊神话克里特岛的公主,同所谓的迷宫女神。尼采认为,她的智慧和狄奥尼索斯精神这一艺术性的冲动相对应,在于对生命痛苦的感知,和对于人类存在状态的深思。
Ariadne by Sir John Lavery, 1886, via Christie’s“阿里阿德涅是尼采的第一个秘密,第一种女性权力,酒神式肯定的灵魂,是与它不可分割的未婚妻。她具有否定的、道德化的力量。这位可怕的母亲和善与恶之母,是她在贬低和否定生命。”—德勒兹
同样在《生命不息》中,女主角由于一次次地经历过战争和亲人的死亡后,也开始对生命的意义产生质疑。于是在之后的轮回中,她用了大量时间去思考自我和存在,甚至在心灰意冷之后,认为自己的存在形同尸体。在分析尼采的《阿里阿德涅之怨》(Ariadne's Lament )这首诗歌时,德勒兹写道:
里面呈现了提问方式与提问的神之间的根本联系,即,多元问题与狄奥尼索斯式的肯定或悲剧性肯定之间的根本联系。而狄奥尼索斯,一个同时隐匿自身和揭示自身的神,作为意志的化身。(《尼采与哲学》三、批判)
而每一次的发问,正是狄奥尼索斯,也就是权力意志在回应。意志的性质,同样也是地球的性质,是一个时刻处于失重状态的“轻灵者”。

豆瓣找到了这首诗的翻译,可以结合看看:Ariadne's Lament 阿里安之怨 by 尼采在诗歌里,阿里阿德涅问狄奥尼索斯:“你想要什么?”其实可以当作她在问的是“意志想要的是什么?”即,意志是否想要的是意志对应物的潜在内容?……所以,在面对生命中无限重复的困惑时,尼采提出人们可以以永恒回归的思考作为应对策略:永恒回归作为物理学说展现一种新的思辨综合形式;作为伦理思想,则展现一种新的实践综合形式:无论你想要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想:“你也想要它永恒回归吗”。也就是,在每次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事先总问:“我一定能无限次地重复我想做这件事的意愿吗?”这种追问应当成为你最坚实可靠的重心”(《权力意志》,第4部分,242)
于是,经过这样的追问,意志则进而可以化身为一种创造和形成,同时也使虚无的意志得以圆满和完整。不过要注意的是,永恒回归不是同一的思想或者简单的循环。而是为了强调绝对差异的思想,是属于多样性和差异性的回归,是超越性的循环往复。在这里可以是剧中乌苏拉的心理医生引用尼采的那句“热爱命运”(Amor fati),也就是以意志肯定生活中琐碎循环的这一过程。
尼采认为,能够爱自己的命运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伟大心灵的标志。
所以,若还总习惯用WHAT IF去面对问题,不如尝试着用EVEN IF——前者扼杀可能,关注假设;后者则容纳可能,强调决心。如查氏所言,‘永远做你们所意欲的——但要首先做能意欲的人。’

最后,还有一个有趣的片段,在女主角在一家人面前提到未来想学哲学的那一世,她父亲总结道,生命的意义,在于观照彼此,这场家庭讨论在这句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