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洞

        如果给《无底洞》在类型上做个定义的话，可以说是一部带有悬疑性质的黑色犯罪喜剧。这种类型的电影在中国不多见，但说起来有个人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宁浩，他的疯狂系列电影都属于此类。《无底洞》在才气上输于宁浩，但在挑战尺度的胆色上却占了上风，注意这个尺度不是裸露尺度，而是审查制度所能容忍的批判现实尺度。        片中沙溢扮演的舒楠身份是个律师，但在片中这个职业属性并不明显，一场庭审戏都没有，想看到《波士顿法律》中那样的法庭交锋，更是想都不要想。其实沙溢干的事更像是一个收集证据的律师事务所的调查员（如《傲骨贤妻》中的kalinda）或私家侦探，我觉得这样设计最大的意义在保证人物参与和深入调查的基础上避开了警察的介入。在中国当前的电影中，警察的出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意味着公安部要介入审查剧本，以保证警察的正面形象和关键性作用，这是导致中国电影中警匪片成为稀缺片种的主要原因，因为大多人都不愿趟这个浑水。而且中国很难出现现实的平民英雄电影，因为除暴安良的事只有警察才能做。        《无底洞》中的犯罪是一个涉及到诈骗、洗黑钱、杀人的严重刑事案件，这个团伙的能量相当于有组织的黑社会了，这远非《疯狂石头》那种单纯的珠宝盗窃案可比，而且在近些年的内地电影中，这也算是最严重的犯罪了。另外，宁浩的黑色喜剧是采用多线索叙事，在事件的交叉碰撞中制造叙事奇观，《无底洞》则是顺着一个故事链条一直深入下去，阴谋揭秘环环相扣，一系列情节反转之后，抵达人性最黑暗的无底深渊，这更像是美国作家约翰·格里森姆以法律为背景的的犯罪小说。所以说，《无底洞》在中国电影的涉黑程度上，向前跨进了一大步，这是这部电影最值得肯定的地方。        《无底洞》比较弱的环节在于喜剧段落，其实这电影的喜剧都只是戏作料，只是起到了稀释黑色浓度的作用，当主线情节进入到悬疑揭秘阶段之后，喜剧元素基本上退位，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影片前后风格的断裂。其实《无底洞》如果剔除喜剧风格，一开始就以悬疑惊悚的气氛展开叙事，会更像一部完整的作品，而且会更抓人。创作者做现在这样的风格定位，我更倾向于认为是一种过审策略，只有以喜剧方式表现出来，有些残酷的东西才不至于刺痛审查者敏感的神经，比如城管粗暴执法的场景等。        作为一部小成本商业电影，风格的把握和故事的出奇制胜是最关键的，《无底洞》在故事层面的设置上还是很尊重观众智商的，山重水复的情节尽管复杂但没有明显漏洞。另外，卡司虽小但都很称职，除了沙溢小人物大梦想的喜感把握基本到位之外，女主角晓雨的扮演者叶青，还有反一号孟磊的扮演者吴卫东，都令人眼前一亮。【河北青年报】

看到这部片子的时候较早，当时还身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传媒大奖的展映单元这部《无底洞》是最特别的，同样也是最耀眼的一部，因为这几乎是唯一的一部敢拿出来参奖的商业喜剧电影，一经问世，就立马扫清了几天来媒体观影者以及评审们的困乏，带来了久违了的惊喜感。      说到惊喜，我由衷又想起了横陈在我脑海中大半年了的那番经典对白。张麻子问汤师爷：“你TM给我翻译翻译，到底什么才是TM的惊喜……”我头脑不如汤师爷那般灵活，也不似他那般油腔滑调，这个关于惊喜的翻译未必就能令你在字里行间嗅到诱惑的味道，想知道，我想你还得听从娱乐版子的深度感召义无反顾地冲进电影院。一部成本不高，阵容也不强的喜剧，搁在以往粗粗看几眼也就会草草把其钉入CCTV6的某个夜半，但在江涛的手中却格外神奇地迸发了连串的智慧火花，令这部片子升了格，与当下的娱乐大众无限地靠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甜点。      小人物，是片子叙事的源起，沙溢扮演的二流作家、三流律师每天要像讨饭的一样街头卖书，每天除了要为生计搅扰之外就是要谨防威武的城管。这个开场，倒很有点《喜剧之王》之中尹天仇般的落魄，按照戏剧分析也就是在谷底探底后借着转机往上攀爬，一定会有所变化，所以，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惨剧就充当了这个事件的节点。      怀孕数月的女租客在雨夜里遇险，被坍塌的露天工棚压在了下面，最终流产。这麻烦事也就开始了，沙溢成了司法援助部门委派去的公益律师，要帮忙打这场纠结的官司，把房地产开发商告上法庭。编剧把这个局设计的特别的巧妙，这个环节在起初早早地就把观众们欺骗，最后布成了一个充满着黑色嘲讽的连环局。      我觉得这个局组的非常有寓言性，当下的微博现象与论坛效应也无外如此，那就是弱势群体在事件发生后所承载的道德倾斜。江湖骗子敲诈未遂，网络上搞道德抨击，借亿万网民双手去绑架事件发展结果的事儿而今已是屡见不鲜，原因只在于我们大众的情绪化以及整个社会的焦躁状态，这是顽疾，片中的沙溢解决不了，而现实中的我们也仅能一声叹息。强势与弱势，而今划分起来是以资产的厚薄做衡量标准，这是所谓大众舆论自相矛盾、自作茧缚的根儿，当公益道德被拿来作为利益条件来使用时，也就产生了触目惊心的力量，颠覆掉观者的内心。高潮，自始至终都未间断，令人目不暇接，身为导演的江涛在叙事与结构故事的两层面都显得格外聪明，让这个小小的故事一下子升级为震慑人心的惊天大戏。随即解套的过程，江涛处理的很宁浩，既有极强的娱乐效应，也有着心思缜密的章法，没把观众们当成自家菜园子里的萝卜白菜，很显诚意与尊重，既让恶人有了恶报，也令落魄的小人物们终于等来了自己需要的那份“惊喜”。      对于这部戏，我觉得实在是个能给人以惊喜的开端，充满了实践色彩。真正的精彩，也许是在不久的未来，受到行内看好的新导演江涛必然会有所作为，获得更雄厚的投入以及展现自我才华的舞台，赢得更多的掌声与认同，这个惊喜的《无底洞》，是这个夏季结束时给予观众们迟来的消闲甜品。

  先从名字说起，《无底洞》的英文名《one wrong step》“一个错误的一步”似乎比中文更能勾勒出电影的主要信息。“无底洞”这个看来试图隐喻人性欲望的词汇，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能点到这部电影最精彩之处。当下各类包含着阴谋、犯罪、毁灭元素的事件，无一不是人性中那些黑暗面被一再放大所致。贪嗔痴从来都填不满，倒也不是新鲜事。反倒是沙溢扮演的律师舒楠在欺骗与设局、伤害与报复的这一环环的迷局中里无尽兜转精疲力尽，会带着观众开始反思，究竟最初“错误的一步”是从哪儿开始的。       《无底洞》的剧本结构搭得算扎实，角色和角色之间的关系安排，用的都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类设置。因为整个官司过程里假象与谎言太多，所以其他人基本都是隐藏在基本社交面之下。比如两个助手，除了在进行功能性行动和报告之余写两句调侃类对白，并不做更多刻画。故事只以律师舒楠本人的感官情绪为中心，将事件牢牢限制在他的视角之内，这样无论是煽情还是逆转，观众被迫跟着他一起走。这样，即便事件本身并没有太多花俏，惊疑的气氛倒是可以保持住。其实电影讲到最后的几次反转，所谓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关键是计划内的人在他得到相关信息后，倒底做什么样的选择。而无论给出什么解释，主角是否能真的相信，也一直是导致故事走向的关键。因为只要叙述者愿意，完全可以再推倒一次。从这点来讲，倒是只要人心在动，悬念就在。     也许有人看过本片后会提及银河映像在2000年之前创作的一些作品，但在我看来《无底洞》并没有那么风格化的企图，相反，其基础故事恐怕更接近于松本清张5,60年代创作的一系列社会派小说。无论正反双方都是普通的人，推理细节也都保持在正常人智力可及的范畴之内，平实简单地一步步追查，不追求离奇惊险，不把所谓真相留到最后一刻洋洋洒洒地大肆宣布营造戏剧感，而以推理剖析犯罪动机，常常到一定时候便用当事人的嘴甚至作者自己来讲述事件，最终以深刻的社会背景与尖锐的矛盾冲突来凸显主题。当然遗憾的是，应该是中国电影的大环境所制，《无底洞》虽然在创意上有着极好反映齿冷现实的切入点，但对现实矛盾的映照上基本是一笔带过，似乎一点也没有归纳主题的欲望，只将这个故事中最终一面归结到有限的几个人具体行为上。     电影观看过程里经常会感觉到些许的疑惑：一方面在几场具体的戏上显示出了故意触碰所谓雷区的情意，比如正面表现城管满不在乎的暴力，比如大都市中物欲横流的生活常态，比如随身带枪形同黑帮组织的反派们，让人很奇怪广电是抱着什么心态放过这些片段的。另一方面《无底洞》明显是部正统黑色电影，但电影无时不刻摆出一副“我是喜剧”的姿态，还加上各种欢乐的配乐。而且效果并非盖式或昆式的黑色幽默，而是广大内地观众最熟悉的这几年都市喜剧的咯吱调子。这些效果自然基本集中在喜剧明星出身的沙溢身上，无论是经常做出一本正经表情后被人打，还是美滋滋地等着嘿咻结果被赶走，都是人们较熟悉的那个外强中干的滑稽形象。而另方面，律师舒楠又承载着这个故事里最冷静，正义与诚恳的一股力量，尽管可以理解导演为了消解电影的严肃性而后撤（结尾大战设计尤为明显），或者为了在紧张剧情之间调整观众心情。但这种让主角摇摆在两个智商水准之间的感觉，着实有点点不自在。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认真想来，剧情略微觉得常有跳跃过猛的感觉。当然，也可能是最常见的被迫删戏导致了。     为了规避某些不能说的秘密，近年来内地编导也是想尽办法，在制造各种冲突破坏之后，能合理地让主角做他们该做的事，而不被某些外来力量干扰。为此，不是找一个荒无人烟与世隔绝警察完全管不到的地方（《孤岛惊魂》），就是让警方最后再介入以高明姿态与侦探一起破案（《密室之不可告人》），或者让控制全局的大反派最后变成好人（《绝命岛》），而《无底洞》选择律师业来切入也是个有趣的想法，尽管在具体表现律师工作上并不能说有多么真实，而且事实上这个故事里“法律”的存在感并不强。但作为旁观者与“同谋者”，律师可以在缺失警方的前提下，保持独立地最大限度深入到悬念事件中去，又还算能做点带争议的行为给当事人制造利益。约翰格里森姆笔下也有许多这样的年轻律师，带着责任感卷入危机里，用自己庶民的智慧去对抗未可知的强大力量，比如大财团，当然要看到这样的故事，也许还要时间。     挂在女主牌号上的瞿颖戏份并不多，反倒是其余几名不算出名的演员都表现得当，扮演孟磊的吴卫东让人想起年轻点的石兆棋，阴冷悍辣的形象，让这个不能详细表现其恶行细节的坏人Boss，多少接了点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