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思想的自白

除掉睡眠，人的一辈子其实只有一万多天。人与人的不同在于：你是真的生活了一万多天，还是仅仅生活了一天，却重复了一万多次。    “一秒钟生命的光辉，胜于一辈子的庸碌无为”，电影《阿拉莫》里一个得克萨斯地方军小头目的一句话，此人约等于现在的联防队长，屁大的官。几天后，在阿拉莫战役里被墨西哥人乱刀刺死，好不悲惨。怎么活不是活，非要死得这么惨，你以为看上去壮烈了，妈妈就不会伤心啊！BUT，同是一命呜呼，乱刀捅死相比病床上死去，至少看上去很快意人生。就像《东邪西毒》，一把快刀抹去，刀口溅出的血象风声一样好听。    而纵使，手术刀再锋利得吹毛断发，割在你身上也不会给你任何快意，你甚至恨不得，一头撞死算球！    比刀快的，是快刀，比快刀还快的，是枪。   《危险思想的自白》里，查克巴里斯设计了一个老人游戏，每个老人发支枪自己抵住脑门，让他们回想自己做过什么和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年轻时的理想有几分得以实现。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是胜者，奖品是一台电冰箱。    往事如烟，别以为都很浪漫。那烟是枪管冒出来的，砰的应声倒下，才发现一辈子也换不回一台冰箱。如烟，其实并不比男扮女装的如花好得了多少。   《危险思想的自白》，这部根据被称为“真人秀”教父查克巴里斯同名自传改编的电影，主题是沉重的人生理想，内容却相当幽默诙谐，直接导致我认为，乔治克鲁尼甚至会把毛片拍成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离经叛道，就应该是剽悍的人生最合适的叙述方式。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一个象征文明堕落的电视制片人，又是一个风流无限杀人如麻的中情局刺客，查克巴里斯以娱乐人生的态度，浑浑噩噩的，就把好处和便宜都占尽了。如同周星星引用的唐寅诗词：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看着是满腹辛酸无限悲凉，其实是钱财到手风月无边，自嘲一把又何妨？高调的做人，低调的做事，多么剽悍的活法。    杀猪佬，他也是有淡淡忧伤的，别看他满身的猪大肠味和鸡毛鸭血般的狰狞面目。    最无聊最鸡肋的境界，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边云卷云舒。我想说的是，这便是自诩小布尔乔亚情调的人追求的生活态度。就像某某楼盘的广告，那一抹和煦如刺的午后，你惬意的坐在洒满温暖的180度全景阳台，懒洋洋的喝着咖啡，不知不觉便忘了时光流淌。装逼啊，多喝了几口咖啡就俨然是左岸公社的君子和香谢丽舍的淑女，可不幸的是，小资情调了，就不用拖地洗碗吗？    三四十年前的小资可是要被批斗抄家收米簿的。生活就是吃香喝辣，茹毛饮血。    影片的色调很清冷，如同很多年前那种人工上色的黑白照片。看着象童话，连杀人的场景都象过家家一般，只感觉，这个杀手不太冷。    所以，查克巴里斯从容的与特工尤物在血仍为冷的尸体边上翩翩起舞；把活人扔进井里后，原地转个圈踏着优雅舞步缓缓而去。女特工的烈焰红唇在暗夜里若隐若现。伴随着一段被翻唱得严重走调却深情款款的猫王旧作，《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无可救药爱上你。    这是一段意想不到的音乐，嗓音浑厚的猫王注定把这首歌唱得声色饱满毫无瑕疵，却听之无味。但被一个象是第三世界偷渡客口音的FANS，那般极不地道的翻唱之后，竟煞是深情肆意。顿感，原来歌还能这样唱。这种感觉好比，《燕尾蝶》里，火飞鸿衣衫褴褛的忘情飞奔，古力果唱着猫王的my way，那声音娇嫩的，一碰即碎。    字正腔圆的，未必强过吐字不清的。其实我想说的是，一个尝试错误的人生，更荣耀也更有意义。    我一个乡下来的的哥们，做了几年生意手上有些小钱，投身股市，倾囊而入。某天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中午封盘赔了八万，晚上一起喝酒。轻描淡写的就把电话挂了。从此，他乡下的老父常跟乡里牛逼：我儿子在大城市一出手就是十好几万，跟杀牛一样，眼不带眨的。    要么万念俱灰，要么酬躇满志，敢于大起大落的，才是快意人生。莎士比亚说“nothing can come of nothing”，很粗鲁的翻译过来便是，没有什么是来自于什么都不是的。    谁都知道阿甘说人生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但问题是，那样太精致了，挑得眼珠子都绿了也下不定决心吃哪个，饿个半死；人生为何不是一盘七荤八素的饺子，什么馅的都有，吃一口饺子，啜一口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