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危险的个体》这篇文章中,福柯写下过这样的案例,一个人没有任何征兆,从最正常不过的生活中突然“变异”,成了被主流放逐的“危险个体”。“存在这一类型的疯狂它只通过残暴的罪行而不是其他形式呈现自身”。它就那么发生了,几乎找不出溯源与归因。
《瀑布》便是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如果用一句歌词加以概括,那一定是“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罗品文是一家外商公司女高管,她离婚独自抚养一女,女儿18岁上中学,与她的关系若即若离。她感受到从生活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恶意——事实上恶意全来自于她的想象,最后她被查出是自己神经出了些问题……







坐标台湾台北,贾静雯是独自抚养高中女儿的离异女性高管,在疫q经济下行、公司业绩下滑、高管集体减薪的背景下,迫于房贷、车贷、女儿、家庭、工作各方面压力,贾静雯精神破防患病住院,最终失业。生活就是这样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要把她按在水里淹死。
出院后,母女位置转换,高中的女儿王静担起了照顾妈妈和家庭的重任,并不得不接受缺失父亲的事实。贾静雯逐渐康复,找到了新的工作,交了新的男友,母女变卖房产换了一处新的小家,女儿考了大学且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泄洪事故。生活的另一面又将水中即将停止呼吸的母女救起,虽然二人身上都湿漉漉的,但好在天已放晴可以晾干。
这便是钟孟宏讲的关于《瀑布》的故事。一个大厦崩塌又建起陋舍的故事。
人类社会高速发展太久也病了很久,社会里病态的人们都在勉强支撑,一次wenyi引发的连锁反应会使本就病态的人彻底崩溃,应该说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这就是人类社会体系或单个人生脆弱的地方。
钟孟宏就是利用这个社会大背景下,病态的调调去窥探一个破碎家庭里的母女。起初他手拿大棒用阴森惊悚的调性一下下将母女击倒,然后又开始拿着狗血喷洒温暖,一次次救母女出生活的泥潭。从此母亲为了女儿活,女儿为了母亲生。

Q:是什么吸引您去创作关于家庭的故事?
A:事实上我在拍完《阳光普照》后就对家庭电影有点反胃了。去年我听一个从哥斯达黎加回来的朋友讲他女儿的故事,讲他女儿生病,他照顾她,最后女儿因为去hiking被水冲走。他的故事非常感人,他在我面前讲了三个小时完全没有停下来。但是这不会让我想拍这个电影,只是觉得它是一个非常感动、非常哀伤的故事。直到我看到了蓝色的房子,那个房子让我非常震惊,我觉得在2020年virus开始起来的时候,mask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隔绝出来。所以对我来讲,《瀑布》已经不再是一个家庭电影了,它关系到去年的生活里面被隔离,被压抑,人与人之间被推开的一种非常强烈的距离感。
Q:剧本的创作过程是先写一个母女之间的故事,然后把这个故事放在疫情期间,还是开始的创作意图是就是想写一个与疫情相关的故事?
A:我这个脚本写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要放弃了,因为刚开始的剧本是妈妈照顾小孩子,小孩子一直生病到底,写到后来的时候我想干嘛要写一个妈妈照顾小孩的故事。很原始的想法是,我们把整个故事放在疫情下的台湾,想用一个最亲密的家庭关系来反映整个时代里疫情的问题还有人际关系。后来我写到一半还是没办法接受讲一个family的故事,是妈妈在照顾女儿,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会预期到故事会怎样走向。直到我去做田调,要research,去一个医院的时候看到了窦加那幅画,我才发现说,应该不是女儿生病,应该是妈妈生病才对。所以中间我突然有一个转折,变成前面是妈妈的幻想,事实上是妈妈生病,最后是女儿照顾妈妈。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真的蛮开心的,而且我很快就把剧本写完了。
Q:您是出于什么缘故想以女性视角写一个故事?
A:我在拍完《阳光普照》的时候我太太曾经告诉我,“你会拍一部电影吗?没有帮派的,没有黑社会的,没有人死掉的也没有人流血的,没有人被砍头或是手不见的,而且是以女性的角色来拍的。”这当然这是一个笑话,她觉得我只会拍一些男性电影,gangster movie,很暴力啊,但是我后来想一想,当时听到我那个朋友讲完故事以后,我真的决定要拍这个电影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用男性的角度来讲这个故事,而且我需要这个片子里面男性的戏是非常少的,纯粹用女性的角度,母亲跟女儿之间。因为在过去,台湾男人都在外面,真正看到小孩子成长的是妈妈,小孩从学校到出社会,都是以妈妈的角度来看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自己也有小孩,我的小孩也是女儿,我发现女孩子的心思,她们那种坚强,是我们男生非常难想象的。我觉得用两个女性来表达亲子关系,力量应该会更强。
Q:您通常是自己做摄影,但会用中岛长雄的名字,为什么这次决定用真实的名字?
A:曾经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都告诉他们:“中岛长雄因为疫情的关系,在日本不会再回来了。”但我真的想法是,我在拍完《阳光普照》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要改变,我觉得改变不是说内容要改变,我觉得整个拍摄形式完全要变得不一样。所以我这次的变化是在摄影上完完全全跟以前不一样,整个拍摄方式,镜头运用,甚至那种不安定感都做了很大的改变。在镜头上会使用一种很固定的,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慢慢拍慢慢拍,不断地很有耐心地一场戏一场戏很多镜位很多镜位一直拍一直拍。我希望这个片子剪出来后不是一个非常slow pace的文艺电影,我是希望它是节奏非常快的,而且有一些影像上的不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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