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核料

最近频频翻阅俄罗斯资本改革的历史书籍，盖达尔过世了，休克疗法出名了，让我想了解那段过去，然而对某些人，那些过去永远不会过去。这部电影是hbo出品的，hbo有点象中国的中央6套，他们出品的东西演员没见过，不是大制作，但不会难看。故事分两条线描叙，以两条平行线的交汇开始。timofey是个连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地方的核厂技术人员，核意外泄露，他受到辐射，公司说是他的失误，还隐瞒他受到的辐射强度，他被无薪停职而且还要死了。sheff是大都市的小混混，每天以坑蒙拐骗为生。但他爱他的儿子，会救路边的小狗，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他们在莫斯科的市场相遇了，这个象征自由经济的贸易集市有人卖水果，有人卖ak47 , timofey卖他偷来的pu239,100g，核弹的原材料，他要给他的老婆孩子留点钱，因为他要死了。sheff在这个市场收保护费，他也需要钱，为了那个当妓女的乌克兰女朋友不要跟别人跑了，为了儿子能留在身边。sheff答应帮timofey卖pu239.环保timofey的核厂地图上不能标，对很多人不存在，那个地方的人常年受到核辐射。广岛爆炸后那里的核辐射是600，那里的人一个月内都死了。不过没关系，timofey说，这里的日常辐射量才几十，那得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症状。sheff威胁杀他，timofey说,你拿这一把到，而我是蘖状云，我是世界上最毒的东西，我的口水在10年后会危害妻子的生命，我和儿子多呆几小时都会威胁他的健康。影片的最后，timofey看着有钱人燃放的流星烟花，说，pu，铀，镭这些都来自于外太空，需要400年的退化时间，最终，他们会变成铅，这个在元素表里排28位的元素。自由经济《世纪大拍卖》详细描述了俄罗斯转轨的经历，她称之为世纪大拍卖，那些原来是国家的东西，一夜之间到了私人的口袋里。起因是盖达尔的休克疗法，过程却是由于另一个人，丘拜斯。这个让大部分俄罗斯人恨红头发的铁面将军⋯⋯（太长，请参照书评。）如此如此扒拉扒拉，timofey该死，sheff找死，timofey（社会主义的产物）和sheff（自认为是自由经济的受益者者，向往资本主义）都得死等等。（sheff给timofey看他儿子的照片，说是在新的麦当劳拍的，每有一家新开的麦当劳，他儿子就要去吃吃看汉堡是不是一样的味道。）人心timofey本来就是要死的，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他死。结果sheff比他还先死，着实让人吃惊。而且不是那种打了两枪还爬起来讲一堆废话的英雄死法，没有铺垫。他还在推销timofey的原子弹，长牙不耐烦，pia pia，两枪，他就死了，就这么横在路中央。他的老板杀了他，他的伙伴间接导致他的死，最后帮他收尸的只有timofey.因为长牙说，快把你的朋友拖走，这里在办派对，这里还要停车呢。最后timofey还是死了，可是害死他的不是镤，而是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只想回家，被sheff的伙伴一枪打死。他们抢了他的pu，打开后把自己也弄死了，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想起老人说的，最可怕的还是人心呐。出路生活还在继续，timofey的妻子孩子凭着timofey的死登上了出国的飞机。而sheff的儿子因为sheff的死也可以继续活下去。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而最让我伤心的是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个悲剧，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故事很悲伤，发生在东欧剧变下的苏联。两个深爱孩子却在其他方面迥然不同的父亲被命运牵连在了一起，凸显了小人物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无奈。电影最突出的是男主沙哑的画外音旁白，从IMBD摘录了这部电影的两段旁白。第一段编剧用物理学上光的波粒二象性来类比阐述女人和孩子的比喻非常精妙并充满美感。前几天刚好看到一条微博，说物理学历史上如何从牛顿认为光是一种粒子，到后来惠更斯提出光的波动说，再到爱因斯坦统一了光的波粒二象性。陡然发现科学和文字可以如此美好的结合。[voiceover] Light is a particle and a wave. This is hard to understand how a thing can be two things at once; but a woman is also both a particle and a wave. She's a wave when you see her reach down to pull a shell from the sea, and you feel her beauty pass through you like electrical current. She's a particle when her hair brushes your face, and her hands push into yours. And a child is also a particle and a wave. He is a wave the sound of his pain shoots through and twists you away from yourself. And he is a particle when a doctor hands you a baby; a small mirror. Women, children and light can be two things at once; a particle, a wave. They ricochet off the hard surfaces and illuminate the corners. Without them it would be far darker.第二段编剧把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和来自宇宙深处的放射性元素的半衰期做了类比，我们都会随着年龄衰退，亦如那些宇宙中最闪亮的星星，它们都会最终失去最初的明亮，变成阴冷的铅元素。而我们则一步步衰变为一段段或明或暗的记忆。[voiceover] Uranium, Neptunium, Plutonium. They came from space; found their way here by comet and meteorite. No child ever wished this from a star. Hiroshima, Nagasaki, Chernobyl. Problems with half-lives forty-thousand years long. Half a life. Time takes half of us away and comes back later for the rest. We are children and then we are parents. We are long division. Slowly we decay into memory. [voiceover] In the end, everything decays to lead, number eighty-two on the periodic table. All of the brilliant things born in the center of stars will have turned cold and gray. Everything is moving in that direction. Toward lead. Impossible to stop.

苏联轰然倒下的时代是什么样子一直无法想象。看了这部电影，稍微有点概念了。社会闲杂人员凭借不怕死的精神获得了利益，以前奉公守法的公民无法在新的环境中维护自己的权益，也得不到他们应得的尊严。整个世界好像颠倒了一样。秘密的核工厂因为事故令工程师Timofey受到致命辐射，为了掩盖事故，工厂拒绝上报，令Timofey离职。走投无路的Timofey铤而走险，从工厂中盗取了100克武器级纯度的鈈239，试图在莫斯科的黑市上买30000美元，给妻子和7岁的儿子。莫斯科小混混Sheff和同伴收保护费收昏了头，将另一位大佬的店铺给烧了，72小时之内需要搞到6000美元让大佬消气。在黑市市场上，Timofey和Sheff相遇了。两人都需要钱，Sheff充当掮客，试图帮助Timofey将100克Pu-239卖出去。找了两位江湖中的大佬，可惜两位大佬对Pu-239毫无概念。阴差阳错，一直没有卖掉。Sheff被自己的老大打死（老大实在受不了Sheff的忽悠），Timofey被Sheff的马仔击毙。旁白有点深度的。

豆瓣7.9分，不足一万人评价——这个数据本身就说明问题：一部讲核黑市的电影，居然没炸出水花。更关键的是，专业评价把它归为“被低估的现实题材作品”，可普通观众反馈却是“偏沉闷”、“戏剧冲突不够”。到底谁对？我觉得都对。先说演员。帕迪·康斯戴恩演的那个垂死工人提莫非，从得知自己只剩几天命开始，眼神里就全是灰烬。奥斯卡·伊萨克那时候还没红，演个社会底层滑头谢夫，两人在肮脏的莫斯科地下室交易那场戏，你来我往，全是微表情——一个绝望到想抓住任何稻草，一个贪婪到想榨干最后一分钱。这种小人物的对手戏，老实说比什么核爆炸场面更难拍。但观众说沉闷也是事实。导演斯科特·Z·本恩斯偏偏不用快节奏。他让镜头长时间盯着提莫非清洗被污染的厨房、抚摸妻子头发，那些慢得让人不安的细节，其实是在模仿辐射的“延时死亡”——你明知他快死了，却只能静静看他一步步走向终点。这种克制，在好莱坞那种非要炸掉国会大厦才罢休的灾难片传统里，简直就是叛逆。更叛逆的是，全片没有一个政府官员站出来救他。发电厂隐瞒剂量，黑市用假钞骗他，连谢夫都想偷他的钚。唯一温情的是他妻子不知道真相，还在计划未来。这种孤独感，比辐射本身更致命。所以我不觉得电影沉闷是缺点。它本来就不是拍给坐在爆米花里等高潮的观众看的。它拍的是核阴影下真实的人——像提莫非这样，连名字都在地图上消失的劳动者，一旦被辐射，命运就是一笔烂账。结尾他回到废弃厂房，抱着钚罐子等死，那种平静比任何哭嚎都吓人。对了，这部电影还有个名字叫《钚-239》，提莫夫·布雷金的半条命——这名字起得真准：半条命，既指辐射衰变周期，也指他活着的最后时光。乔治·克鲁尼和索德伯格参与制片，眼光不错。可惜当年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后，正式上映拖了一年，排片少得可怜。说白了，一部让观众思考而不是尖叫的电影，在商业市场上活不过三天。7.9分没白打。它不值得更多票房，但值得更多人在一个人安静的深夜，好好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