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九龙城寨,作为中国人应该多少有所耳闻。九龙城寨作为是香港一处已经被拆除的著名围城,曾是全球人口最稠密、最“三不管”的地区。这里也因犯罪频发而被称为“罪恶之城”,成为《攻壳机动队》《银翼杀手》等知名作品的背景板与灵感源泉,被誉为“赛博朋克”的圣地。虽然名为九龙城寨的建筑群早已从地图上被抹去了,但名叫“九龙城寨”的文化却并没有一并消失,而是宛如飞散的火星一般至今仍然在世界各地的赛博朋克文化爱好者心中存活。

电影中的九龙,虽说背景取自于九龙城寨,但实际上是一个混合了过去、现在、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所以不要在意为什么主演在说日语,群演在说台湾腔中文了)。在这个霓虹迷离、新旧交织的九龙城寨,人们同时穿着传统与现代的服饰,同时空中悬浮的“地球子星”科技立方体备份着人类记忆并许诺永生,与破败街巷形成强烈对比。开头的观感真的非常奇妙,以至于影片一开始,我被这种充满怀旧感的赛博朋克给迷住了。以下全是剧透,谨慎阅读。

(真的有迎面扑来的怀旧感)我们的男女主的故事,就发生在“大众九龙”中。两个在香港第二九龙城的房产中介上班的日本外派职员——鲸井令子(吉冈里帆 饰)和工藤发(水上恒司 饰),在朝夕相处的工作中,令子似乎对工藤萌生了爱恋的情愫,但是对方却总是若即若离…本以为是个带点酸涩的职场爱情故事,但是突然出现了科幻剧般的超展开?!

一开始,仅仅只是男主觉得女主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是的,女主和他已经过世的女友,长得一模一样。实际上不仅是长相一模一样,还一样有着香烟配西瓜的独特嗜好,一样的习惯。女主无意间从男主掉落的合照中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并开始怀疑起照片中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自己又究竟是谁?毕竟,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在这家房地产公司开始上班的。

蛇沼公司的介入,让这个谜团逐渐解开。蛇沼公司是一家宣传克隆人的公司,他们创造出了地球子星,可以存储人类的记忆。不过创造出子星的同时,出现了一条早已被拆除的街,被称作“大众九龙”。那条街里的所有风景所有人都是赝品,复原的和第二九龙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并不存在,是子星在运行中偶然的产物。同时,在第二城寨里,本人和赝品是无法同时存在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男主过于思念已逝的前男女友的而生成的。在九龙城寨永远都是夏日,只要男主动摇了,整座城就会地震;只要他大哭,整条街就会下起大雨。城里的普通克隆人不会想要离开这座城寨,也无法离开这座城寨。但女主不一样,她虽然是前女友的“克隆人”,但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拥有自我而在这里生活着。女主之所以区别于其他九龙城寨居民,是因为她有了爱的情感,于是开始追问一些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喜欢他?我是另一个人,还是绝对的我?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男主选择了女主,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呢?于是,在男主选择了女主的那个甜蜜的早上,崩塌开始了。子星核心温度过高,这条街开始消失。他们想要踏出九龙,命运又会如何呢?

画面表现无疑是本片最大的优点,每一个画面都拍得相当漂亮,氛围渲染和画面张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影片如一场迷离的梦境,在九龙城寨的幽巷、平成日本的霓虹街角与艋舺老街的烟火气之间轻盈流转,编织出一幅跨越时空与地域的奇景。

九龙城寨作为绝佳的赛博朋克舞台,与中国传统的温润意象交织,构筑出既未来又怀旧的奇幻世界,跟剧情中人类存在究竟是自主意识还是受控制的讨论,非常搭调。再加上吉冈里帆扮演的旗袍短发OL,颇有点港风丽人韵味,可以说是一本满足了。

另外,电影中一开始就提出的那个“怀念的感情和恋爱是一样的”概念本身就十分浪漫。怀旧的感受是,面对某种存在,虽然只是初见,不曾有过真正的私人记忆,却产生了内心的荡漾。把怀旧引申到爱情,虽然相识不久,但我却对你感到怀念,在心中产生了涟漪。那么怀念和爱情,都是一种想要珍藏于心的感觉,都是一种柔软的内心感受,那怎么不能说是同一种浪漫呢?


只可惜剧情没撑起来,最终留下的更多是形式上的好看,而非内容上的深刻。这部电影的缺点很明显,据说原作讲述九龙社区生活的那部分(市井、餐厅、不同人的租房喜好、邻里生活)全被砍掉,只剩下一条爱情线,因此牺牲了角色层面的展开空间。许多角色在剧情中途便被边缘化,到了后半几乎没有任何交代,戏份少到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存在的必要,例如蛇沼公司社长和记者的一闪而过的BL线;而且叙事节奏过于急促,几乎不给角色与情绪任何停留与沉淀的余地,男女主之间那种爱而不得、不能不爱、不敢去爱的感情没能更好表达出来。

虽然对剧情的安排不太满意,但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表达出来的那种充满了奇幻的浪漫感。毕竟一个原本无意识的克隆人,因有了爱情和欲望,生长出了自我。这难道不是一种顶级浪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