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腔启示录

“Hi，我叫Chole啦，很开心很开心！哦，我刚从美国回来了啦。中文讲不太好你见谅哦。啊Sorry啊，my phone is没电了啦。下次好不好啊。”灯光昏黄，握寿司师父在另一侧熟练的握着寿司。说不好他们是哪里人，但如果按这间餐厅的装修和菜单价格来说，他们应该和他们脸上严谨的气质以及案板上的那只大约 100公斤重的金枪鱼一样，来自日本。这家餐厅生意非常好，在这样一个周一的夜晚也都座无虚席。席间的人们珠光宝气，与这一份份精致的寿司相得益彰。Chole摇曳着腰身坐了下来，跟这一桌的主人寒暄了起来。“Yes。”“No，不是那样啦。我那个friend也跟我一样刚从东京回国了啦。什么？美国？哦，yes,yes.我是在美国定居的啦。所以你看我，中文讲不太好哦。不过我最近一直在日本的，才回来嘛。”每位客人眼前都摆着的三个杯子。一只清酒杯，一只高脚杯和一只方杯。里面各自装着獭祭二割三分，伯图斯和三十年的竹鹤。如果客人要喝酒的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拿起哪只杯子来喝比较好。在洗手间门口，有两位非常漂亮的姑娘在聊着天，他们面颊带着些许的绯红，正在镜子前补妆。“Samatha啊，你前阵子买那只粉钻是不是五百多呀？”“是哦，我家Charles还是托朋友去欧洲才买到的啦。国内可不好找哦。”“是嘛，还是你家Charles对你好啦，是去哪里啊？”“开什么来着？哦对啦。开普敦嘛，意大利哦。”“咦？意大利嘛？开普敦不是法国的嘛？”“意大利啦？你去没去过啊？”“好啦，你知道嘛，昨天Fiona跟我一起喝下午茶啦。她也买了一只跟你很像的粉钻哦。不过她说才两百多哦。”“哎呀，Diane我告诉你哦。她那只一定是有问题的啦。你要是买钻石一定找我哦。我家Charles门路很熟的哦。”“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收起了唇膏,Samatha和Diane一起走回了席间。厕所的隔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马桶里，全是尿。这是我大约在 2017 年写下的一篇小故事，一直藏在我自己没什么人看的公众号里，无人问津。那些年我还没有成为导演，所以为了生计，也为了有一天实现成为伟大的电影导演这个遥不可及的理想，我什么都做。剪辑师、作曲、策划、写剧本、在广告公司上班、拍广告、宣传片、执行导演、演话剧、在学生作业里客串没人知道的小角色，想要竭力走进我想要走进的圈子。期间也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女人、男人、艺人、广告人、音乐人、制片人、经理人、中国人、外国人、真实的人、装X（那个字不让说）的人。为了要让各种各样的人认可我，我要花掉本就为数不多的钱去买行头。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我外化的那些东西。我很反感，却又不能表露反感。很鄙夷，却又找不到立场鄙夷。在那个全面上行的时代里，我学会了顺从。原因无他，只是想要活下去。活下去，还在这，才有机会搞创作。那时候的我，十个项目黄九个，每天安慰自己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登时又多吃两碗饭重头再来。后来做出点成绩了，人家夸我，说你真棒，我总说运气好，运气好啊。真不是谦辞，是真的。20 年的时候，有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突然发信息跟我说他大学同学是芒果的制片人，看过我那个被剥夺剪辑权的小片子，觉得这个导演有点东西，想约我见一见。我当时就又多吃了两碗饭，心说这位有点眼光啊，看那丢人玩意儿都能看出我有点东西，有点慧眼识珠的意思嘿。赶忙给人回复：没问题，现在飞机很方便，我 24 小时 standby，这都不是问题。结果约在北京见，说这个制片人小姐姐是从伦敦回来的，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心说那好啊，高街风嘛，懂。那不得 Organic 走一波，于是约在了三里屯的Our Bakery，室外撑伞，Organic纯素三明治，深烘冷萃。人家问我你喜欢吃这个？我说对，口味比较清淡。见面发现是个眼睛又大又亮的妹子，时髦又 Urban，当时心里就拍自己大腿，说这波我肯定装到了。结果坐下一聊，我跟个神经病一样持续输出四个钟头，冷萃喝了好几杯，我一顿纳闷，她怎么还不烦我啊？这里跟大家解释一下，我这个人社交 E 独处 I，多年混迹于各种局上也算是练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但凡对面不耐烦，心思飘了一点儿，我肯定立马收住不再展开，敏感细腻得体是纵横多年练就的一身本领。但这个大眼儿妹妹愣是聚精会神饶有兴致平起平坐地等我一直输出，到最后我都开始咳嗽了她才很礼貌的接过话头，邀请我去长沙，参加季风剧场的发布会。遇见芒果，遇见季风，遇见这个叫田莹的大眼儿妹妹，都是我人生的运气，没有他们，压根没人看得到我。在季风发布会之后，田莹拿给我一些小说，说这些里面你看一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我可以帮你争取。那些小说里，就有装腔启示录。合上书，我琢磨着，大概没人比我更擅长拍这个了。明确又委婉，虚伪又真挚，胆怯又勇敢。毕竟我专业装腔30年，心得体会能写本续集。好巧不巧，好运再次降临，丽都前田珈琲，跟行内友人偶然间谈起了这本小说，友人一愣说，柳翠虎我熟啊，转眼间翠虎就坐到了我的面前。乖巧又机灵，嘴角挂着羞涩，眼中藏着狡黠。三言两语间，一拍即合，笑谈着若是我能成为她这本小说的导演，该有多美妙。看我俩如此“郎才女貌”，友人当即表示们这就去争取促成。但还没等着争取，一个叫做「他乡」的项目交到了我手上。一年后，我才终于如愿拿到了装腔启示录这个项目。关于装腔，第一层是趋炎附势的攀比，是虚荣和物欲的标榜，是为了别人眼中的自己，可笑的假象。第二层是不得已的伪装，是想要变得更好的期望，是为了找到自己，知世故而世故。第三层是心照不宣的自我保护，是害怕被人看穿真心，害怕善良被当软弱，真挚被当愚蠢。而在这层层包裹之中的，是那颗城市中孤独的灵魂，有着无处诉说的疲倦和不堪，无比渴望着真诚的关系。却又因为害怕受到伤害而不肯敞开心扉。这里太卷啊，高考状元，五院四系，本硕实习，十年寒窗，蹉跎青春。能在这CBD的高楼大厦里，拥有一扇自己的窗户，哪个不卷，哪个不是拼尽全力。但在这份拼搏当中，丢掉了多少自己，删改了多少自己，磨掉了多少自己。最后得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孤独而冷漠的都市精英。那是你吗？谁没有过在深夜卸妆后狠狠的盯着镜中的瞳孔，想要看到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答案。可大概是看错了镜子的，毕竟“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要找对人啊。那人是谁？是爱情。我是个相信爱情的人，相信所谓爱情，是只有一次的。这一次，也可能是几生轮回也只有一次的。我们会在这世界上遇见很多很多的人，迷人的人，纠葛的人，不甘的人，难舍难分的人，习惯的人，合适的人，向往的人，追逐的人，陪伴的人，遗憾的人。有人说爱情是肾上腺素、是多巴胺，是定会消散的化学反应。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失智的，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高耗能运动。也有人说爱情是波澜不惊的寻常，是亲情般的陪伴。或许都是，但也都不是我所说的爱情。我其实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描述爱情，怎么说都好像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只可见其一斑。但爱情是绝对的，理智而不顾一切，矜持而全无底线。是需要经过时间经过事件，经过重重考验，见过下限，有过默契，非他不可的。当你遇见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是我的爱情。但这一切的开始，是要遇见。是要看见。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在茫茫人海中，我竟然找到了你。”这数千万人生活的都市中，我们每天要遇见多少人，但却有几个是你能真的看见的？入眼，入心，入命。浪漫的不是遇见，浪漫的，是我们。当然这些都是说教啦，是我自己的观点和感受。我并不想强加于人，只想要带着这些去讲一个故事，一个在都市中找到爱的故事，一个用爱情治愈内卷的故事，一个送给我爱的人的故事。拨开都市里一层层的包裹，找到那个最可贵的，那个自由的，不被社会和世俗、物质和人情约束的自己。于是从改编到剧本，从选角到拍摄，从剪辑到配乐，从调色到质检。每一个步骤我都舍不得放手，只为了不用再装。不用再装有钱，装有范儿，装导演，装谦虚，装世故，装圆滑，装成一个不是我的人。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我越来越明白，我想要成为的，不是一个伟大的导演，而是成为自己。PS：在戏里，装腔的部分我们都做了破绽，比如whisky加不加冰都可以，比如蒙哈榭是白葡萄酒其实并没有单宁，比如其实稀有皮的戴妃包在贵妇圈其实也不怎么值得卖弄。因为装，他就有破绽。就像戏里说的，装这个事儿是个比较级，没有头的，永远有比你更装的人存在。留这些破绽，就是想留一种讽刺，他们，是装的，不是真的。另外有很多部分，偏偏那些都是真实的，真的有那样的上司，真的有那样的客户，真的有那样的大佬，真的有那样的姑娘，真的有那样的浪漫，真的有那样的胆怯，真的有那样吃个火锅要 2500 的餐厅，但唯独，国贸的街头，不曾有那样一个馄饨摊，那个馄饨摊，是我们编的。因为真摆摊要被罚钱，一次三千。

Ep01

橙香与佛手柑的一次美妙邂逅。

错手拍到了群聊里的许子诠，他回拍了她。

后面又突然遇到，他主动约饭

许子诠首先得发现唐影删了他，再得知心姿是唐影妹妹，左右一联想就明白一些了，所以他又有些志得意满地get到女生隐隐约约的小心思，才会拿出工牌和唐影吃饭，因为他笃定唐影会答应。他表明不喜欢娇娇女，也不喜欢不愿意在路边将就的大小姐，那恰恰说明唐影身上没褪去的真实吸引到了他。所以他抢先付钱，想让唐影再主动加回他。第一次是他主动申请的好友，被删了，那第二次就要唐影加回来。一些势均力敌的拉锯。真的很爱看暧昧期的暗流涌动。

唐影这种有点骄傲的性格，肯定会说，你不是我的菜。吃完馄饨回去，她说送到这吧，可以了。然后他说我车在那。她的一点小尴尬被他收在眼底，忍不住转过头偷笑，就是喜欢看骄傲的小姑娘偶尔漏出来的一点娇憨。在你装我装的时代，有一点真实格外吸引人。

她说她觉得香水很私人不喜欢撞 他说他喜欢这个味道是因为她用 他拿出钢笔在她的掌心写下阿蒂仙的英文 那种暧昧的 几乎可以称之为心动的瞬间

她试探说怎么就给我发，他说我是群发。他突然提议说看电影，她说你经常这样吗？他说头一回。有线耳机永远是拉近距离的秘密武器。在午后的餐厅里，两个从繁忙工作中逃出来的成年人一起看一部《千与千寻》就好像在找寻失落已久的安宁

“真烦人。”粉色鲸鱼前的背影合照，他主动提出增加一把椅子，cue话题给她，给她类似于镜头一样的关注度，在电梯间又俏皮提醒她。

“有多别致”“充满野心的别致。”“男人是不是都不太喜欢太有野心的女人”“男人只是不喜欢比自己还有野心的女人，能hlod住就行。”“还有一个标准，长得美。”“这点你不用担心，但凡是个男的，长眼睛了都会觉得你很漂亮。”他临上楼前还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他长眼睛了，那想必他也觉得她很漂亮。他又很自信，有野心的女人他一样能hold住。

注意到空调的冷 也注意到茶水的烫 太过暧昧的绅士风度让人一不小心就把心丢了。

女人都很喜欢在那一刻看一看身侧男人的侧脸。

都在笑嘻嘻的玩笑话里一点点地袒露自己的需求，又用我不在乎的严防死守守住自己的真心。汩汩冒泡的小火锅，凑近的耳语，大笑和迷离的眼神，慢慢靠近的距离，握住的手指，模糊的画面。

看分析说这个戒指有三圈分别是爱情友情亲情，互相交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会把这三种感情杂糅在一起。戒指像是在这个清醒又沉醉的夜晚，给自己画地为牢的一个方式，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戴上戒指就是朋友，谁也不敢多迈出一步，互相说着不会爱上你，又互相被紧紧牵绊吸引。“你不送我回去吗？”一点点勾人的委屈，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车窗，迷蒙地望着她，有些期许又有些疑惑。Ep04

办公室里他也摩挲着戒指发呆，丝毫不在意下属注视的目光，明晃晃地展示戒指。

“你说朋友” 她也开始用朋友的名义找他帮忙。她开玩笑说你帮我报销啊，他笑嘻嘻说可以。她要录指纹，他却发现她没有戴那个戒指。他说他只有她这一个异性朋友，她也一样笑嘻嘻地说，可我有很多啊。买电脑还要和异性拍照，他凑过去又离远。拍完照他就有些酸地说，怎么不加个微信，他不加你你可以加他啊，还能多个朋友。朋友这两个字被他咬了重音。她好奇问他，你怎么只有一个朋友。他有些咬牙切齿，可能其他都是情人吧。看她吃瘪才算扳回刚刚那一城，不能输，是成年人之间拉扯的准则。

“在”“你有梦想吗”“当然咯”“我只是没被女人伤害过”“那你过来我给你一刀”他正在输入中…… 然后 他说 “我在你楼下” 那种不怀有期待却一瞬间难以抑制地攀上云霄的期待。换一件衣服，深夜抹口红再去见的“纯友谊”。他说他来投喂，带着他惯常有的笑，手上的塑料袋一晃一晃。她下意识说喂我？他笑，喂猫，你是猫吗？

“我去买喝的。”

两个人喝得都鼓起了腮帮子

就像一个钓鱼的渔夫。“反正我现在只记得你。”“这么快就想来见我。” 信手拈来的情话。“我吃撑了，命令你陪我散步，履行你作为朋友的职责。”她也不甘示弱，只是收起手机时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又隐隐暴露她此刻的好心情。“你要是个女孩，你也得是个祸害。”“也是前是谁啊？”“反正不是我？”“那我祸害谁了？”“那你心里得有数。”“包括你吗？”本来约好的喝酒因为停业装修被打断，被人夸男朋友帅，她笑眯眯，“普通朋友，但也谢谢。”“反正两个路口，送你回家。”

心有灵犀地都打给了彼此，反而占了线。“一分到九分，你有多难受啊？”“一分吧。”“量化你的难过，可以帮助你真正认识到你确实是在不舒服的。这种认知是一件好事，能够让我们不再责怪自己。”“那你呢？”“九分，我比你诚实。”他靠在那，拿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手机，就好像隔空与她碰了个杯，她也碰了杯，“干杯，敬你嘴硬的一分。”他沉默地躺在屋子中间，舒适又孤寂，窗外的万家灯火与他没有关系，事业的失意，他本来应该在此刻抱着酒杯独醉一场，可是遥遥相碰的酒杯，在这样一个晚上，让成年人无法再大声倾诉的难过可以安静流淌在夜色里。比起小孩子抱头痛哭的互相安慰。成年人点到即止的取暖，会让人在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来掩饰眼泪的时候，有重新站起来露出笑的力量。“最近有人问过我心情怎么样，我告诉他只有一分失意，不是我在逞强。正因为有你，我的九分失意才不值得一提。”她的心又在这个时刻，她落寞却又只能重振旗鼓的时刻，被轻轻地撩拨了一下。路边摘的花吗？还用皮筋匆匆捆着。

他送她回去，靠在车头，看着她走上二楼，然后二楼的灯亮起，是她的背影拐上楼梯，然后是三楼的灯亮起，又暗下。一格又一格的灯亮起，就好像他那一刻的心。

他只回了一个反问，喜欢？她也不接这茬，只说倒是能成为朋友。他又回，没我帅？她不理他的搭腔，只说没你脸皮厚是真的。

想问一句还在加班吗？却看见对话框还留在他发来的“今天事多得忙不完啊，改天吧。”又退了出去。骄傲又聪明的人往往没办法再莽撞地袒露自己想要靠近的心，害怕在拉锯战里落了下风，就只好互相等待。就好像此刻，他也拿出手机，面对着聊天界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又调侃，“你搞特务活动呢？”她解释发错了，他却说和我说说。电话接通，他站起身，看向落地窗外，“其实也不是想听八卦，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他靠着墙，声音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干涩一些。她想起了午饭时候的聊天，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可以来找你，咱们去喝一杯？”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吐字，“今天，不太想。”又一次被拒绝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忍不住仰头看天，以免继续刺激泪腺。她沉默了，他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说什么呀？”说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安慰你吗，说想过好多次问问你却又反复踌躇吗，说不想因为太主动而落了下风吗，还是说你刚刚的拒绝再次伤害到了她积蓄许久的勇气吗？她靠在天桥的栏杆上，低着头，背后是来往的车流。他靠在落地窗边，声音低低地，“说什么都行，说八卦也行。” 他的眼睛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办公，也可能是因为方才无法抑制却又拼命封住了的脆弱，有一点湿。“不说她了，说说我们吧。”“你想听听我对你心动的次数吗？”他的眼睛骤然抬起，又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第一次是在飞机上，我觉得冷你给我递毯子的时候，第二次是你拉着我去买戒指的时候，第三次是你提着猫粮到我家楼下喂小猫的时候，第四次就是刚刚忽然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人类剖白心意的时候，大多是有破釜沉舟的意味的，因为前路是未知的，因为害怕面对糟糕的结果，大家都宁可把心动归结为玩笑和暧昧。用条理清晰的数字细数心动的次数，就好像把自己本来封住的心，又亲手剥开来，像剥一颗橙子一样，一瓣，一瓣地递到他面前，而自己却因为橙子皮飞溅出的汁液，酸得红了眼眶。“唐影，这些话我们应该当面说的，你现在在——”“我在哪不重要。”她飞快打断他的话，“我只想告诉你，真正的心动是不会说出口的，既然我现在能说，就说明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才敢告诉你，本来我们不就是说好了当朋友的吗？友谊之戒都带上了，心就不要瞎动了，我只是把我的感受当笑话说出来给你听听，笑一下乐一乐，咱们还是好朋友，好吗？”她笑着，声音却有些涩。袒露心扉的结局无非两种，圆满的，黯然的。她率先把自己的结局放在了无疾而终那里，虽然我为你心动过很多次，但我现在说出来了，不是因为我想向你索取什么，只是我释怀了，我大大方方地说，只是通知你，我曾心动过。仅此而已。“就这样。”“就是这。”“虽然你很浪，但你还是个好人，你也很优秀，我对你动心很正常的，对不对？但我现在学会了，我会控制好自己的心态，我只要是控制不住了，我就跟你说一声，你就当笑话，笑一笑，这样也好，这样也算我对得起你送我这么贵的友谊之戒了吧。”沉默，或许有一句话是对的，真正的心动说不出口，在天台的喝酒，在楼道的回望，那些更深刻牵动情绪的片段，说不出口。“那你呢，许子诠？”人就是这样矛盾，自己急匆匆地要把所有爱推翻，却又渴望对方能够一片一片捡起来，告诉她，才不是，你这就是心动，你爱我，而且我也爱你。“你有没有在哪一个瞬间也对我心动过？”可是他说，“没有。”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安静。现实就像止洪的阀门，她拨开了一寸，却又要解释不是故意的，他就索性把阀门往回拧了三寸，彻底拧死。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哪一次的心动。好像一直和数字打交道的人，在要条理分明地分析自己感情的时候，收益率，占有率，统统都无法再用作价值标准。有吗？太多了。可是这样不珍重的心动，他确实一个没有。珍贵的心动，要当面说。

她的目光落在相偎在一起讨论心动瞬间的情侣，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她轻轻靠在了车窗上。我没有精力再去想他说的那个好朋友是不是我，我不知道他到底存了多少有友谊之戒，也不知道他将同一个香氛名字写在多少女孩子手心，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暧昧的对象，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很累了。

他等在下班的出口，看她从电梯出来，迅速剥开了手上的荔枝放到她手里。“甜。”“我要走了，走之前想看看你。”

“为什么呀？”“因为小时候我又矮又胖，满脸都是痘痘，那可不像荔枝吗？然后你今天还送我荔枝。”“没关系，荔枝甜，要不这样我把你的微信备注成荔枝怎么样？”“随便你。”

他只身去鞍北区开拓事业，不适应三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他发来“在干嘛”，她看了一眼又翻过了手机，继续投入了漫漫事业路。搞定“宇宙的猜想”，他长舒一口气，以为可以尽情应酬，跳动的灯光，拥挤的人群，人来人往，酒瓶碰撞的声音和音乐声混在一起，他却朦朦胧胧间，看见了她端着酒杯回头冲他笑。想念大概也是病，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他竟然会笑着往回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我这几天天天吃铁锅炖” 配上了照片。“他们太热情了，感觉我回来都能胖几斤。”什么样的“好朋友”会在临起飞前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然后悄悄翘起嘴角。大概是心动不自知的好朋友。

他语气有些酸，“总跟我说没时间，跑这鬼混来了？”“你不是也在这鬼混吗？”

等她讲完，才施施然迈步进去。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圈，又笑着说，“哟，马总的女朋友真漂亮。”逼得人亲口澄清这不是女朋友。可能是院子里同伴那句轻飘飘的“年纪轻轻傍上叔叔”让他感到冒犯，也可能只是他不喜欢她的精心准备留给别人，大概，就是很不爽吧。她被夸厉害，伶牙俐齿，不是饭后甜点的那颗小草莓。是褒奖，但他却抱着胸，漫不经心地晃着，发出了一声哼。Ep08

他载着她，说以后叫她荔枝。然后呢，一顿火锅，因为那个水蜜桃，一切都不愉快地结束了。他又忍不住想起，每一次的邂逅。他在她掌心写下的香氛名字，他在雨天撑起风衣和她一起奔跑，他在她楼下喂猫时她的靠近，她在天台时流的那滴泪，送她回去时的晚安和笑……好像每一刻的回忆，都可以标榜为心动。那她呢，噼啪打字时，也有一瞬间的走神，想起他披在她身上的同色系外套，然后，也是一样的片段，不一样的视角。掌心的名字，雨夜的奔跑，他的猫粮，还有他靠在车头的笑。就连心动的时刻，都是一样的。她心动的每一刻，他的心也一样。

下班，她站在扶梯上，就看见等在扶梯口的他，还在咳嗽，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就好像注视着彼此的距离，一寸一寸地拉近。“怎么了，看起来精神这么萎靡不振的。”“感冒了。”“是被工作累的还是为情所困的呀？”“我还真是被伤到了。”他轻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往门外走去。走上天桥，他又憋不住，只好自己抛出话题，“你就不问问是谁这么大本事？”“想都不用想啊，当然是个狠角色了。”“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你什么意思啊？”“你让我伤心了，你知道吗？”他停下脚步，转身逼近她，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受伤，可身体语言又充满了强势的不容拒绝。她被迫靠着栏杆，抬眼看他。他越来越近，声音因为感冒更低了一些。他说，“我不喜欢你对其他男人笑。”然后，猝不及防地，他吻上了她。

但他却说他喜欢橘子园，清新沁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妈妈身边等着她切橙子，而且那个时候呢，可以放肆的大笑，无拘无束，最重要的事是不装。真的只是喜欢橘子园吗？那个清新，沁爽，不装的还有心里的那个人。

今天开了那瓶很贵的酒，她摇晃着往家里走。他却早早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等她回家。看到她，他站起身，她也看见了他，走快了几步问他怎么在这。

“这是他的套路，让我等让我猜，逼着我把心思全花在他身上，等我心思花完了呢，我的心也就留在他那儿了。”所以她决定回击，定一个随机的闹钟，半夜发给他一条语音，“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呀？”他在那头显然是愉悦的。“我也是，想你想到睡不着。”她把手机拿近，听完语音就忍不住大笑，她拍着床，又拨出了电话，坐直身子准备回击。电话接通，她劈头盖脸地一句“我爱你”在他心里砸出一个大坑，他忍不住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才问，“真的假的？”她没好气地靠回床，“假的。”“噢。”他还是带着隐隐的笑意，“那你说想我想得睡不着，真的还是假的？”“也是假的，我十二点多钟就睡觉了，定一个三点二十七分的闹钟起床，还有睡得可好了，睡前喝了一大杯牛奶，还看了很多猛男的视频，纷纷给他们点了赞。”他微微瘪嘴，看上去有些被欺骗的委屈。沉默了一会，她摇着大白鹅的脑袋，“你呢，你说你也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我才不会那么无聊，特意设个闹钟来干这种事，我是玩游戏玩到现在睡不着。”她气得砸了一下大白鹅，撅起了嘴。“不过，我说我想你了，这不是假话。”她又快乐起来，抱着大白鹅使劲摆弄它的脑袋，笑得看不见眼睛，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点头。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她收起了笑，“咳，快睡吧。” 挂掉电话又忍不住笑，快乐，暧昧到顶点的快乐，一种填满的愉悦感让人难以抑制地想笑。她窃喜，摸了摸白鹅的脑袋，被他在想她这件事取悦到。而他却细细琢磨着，明白她那幼稚又低端的招数，不禁觉得好笑。第二日，她醒过来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他的语音。“我梦到你了，梦里我迷路了，在森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间小木屋，里面点着一盏灯是你在里面等我。” 她如沐春风，侧过身寻找更为舒适的姿势，回消息，“你又勾引我是不是？”她的眼睛都没睁开，却笑得极为明显。握着手机，闭着眼露出十分餍足的表情。他的电话很快拨过来，她坐起来接通。“你醒了？” 他穿着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的机车上，还穿着拖鞋的脚架在脚蹬上，十分放松。“嗯——” 她还带着刚睡醒浓浓的鼻音。“下午有空吗？”“干嘛？”“那要不要来我家？” 他的声音很温柔，神色也是。“为什么？”“看电影啊，法国片。” 他语气带着些诱惑，在勾勒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看完电影了，咱们可以点一个火锅的外卖，在家里吃火锅。”“不要，什么季节了，吃火锅热死了，我才不要呢。”“那我们可以开空调啊，把空调调到16度，就像在过秋天。” 他循循善诱。“好不容易周末，我就想在家里懒着，我哪都不想去，挺舒服的躺床上。”“或者你可以再懒一个小时，然后我给你叫台车，等车到了之后，你再换衣服下楼，换个地方懒也一样。” 依旧是那个缠绵悱恻的语气，像是童话故事里蛊惑公主吃下苹果的口吻。“为什么要我去啊？”“因为我想见你，你不想见我吗？”“为什么非得我送上门？”“好啊，那你在家等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回答得极快，完全不作思考。她连忙拒绝，脚在被子里蹬着，嘴上开始报起了火锅的菜名。他在那头含笑听着，手指无意识拍着把手。/坐在前往他家路上的车，车窗打开着，风吹过她精心打理了的头发，她面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是期待，愉悦，紧张又快乐的心花怒放。她按响门铃，他穿着拖鞋飞奔到门口又停了脚步，整理了衣服，又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打开门，她转过来，他露出个头冲着她露出小狗一般的笑，是那种甚至可以叫做纯良的笑。一些隐隐快要戳破的氛围里涌动着的暧昧和尴尬，让本来冠冕堂皇的一场火锅也变得不清白起来。他插着兜，侧过头抿唇偷笑，她手背着，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他合上百叶窗，室内的光顿时变得暧昧不明起来。他说看电影，因为有人说过，男女之间约会的时候去看电影，其实为的不是电影院里的电影，而是电影院里的黑。“那我们现在是在约会吗？”“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随便带人回家呢？”

“少女心也不错啊，也能了解一些少女的想法。”少女两个字被咬了重音，像是一把带着暗示意味的钩子，钩得她也颇为愉悦。

他来了，却又坐在那不动筷。大部分工作的人都有两台手机，他的身边，工作机朝上，方便随时接收消息，个人机朝下，收纳着隐私，却又忍不住反复打开手机看她有没有回消息。情场老手也开始迷茫了，问朋友如果摸的是你的耳朵你怎么想？“他肯定喜欢我。”“你怎么想？”“我要是没躲，那就是互相喜欢呗。”他本来也是这么坚定的，但是她走了，不回消息的现状又让他变得“不酷”了，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居然也为情所困起来。

那一刻，大概她是有一点认清自己需要的爱了。她是想冲过去强求他一下的。而他呢，可能习惯性留不住人吧，嘴上轻飘飘说着和漂亮姑娘又吃了一顿火锅，只字不提他的六神无主和“非常不酷”。他是带着笑的，想给她来一个欲扬先抑的惊喜，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按她的门铃却没有反应。他上一句话是“好好珍惜我这个浪子”他不知道，那一瞬间，她最无助时的期待被轻松破坏了，勇气变成了可笑的果然如此，又只能重新捡起掉了一路的盔甲，继续摆出毫不在意的姿态。她也不知道，她一句无心的谎言让他难得愿意给予的挽留也变成了笑话，他这个浪子又随波逐流了。他下楼望她的窗口，灯是暗的。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嗤笑，“我有这么重要吗？”“你一直都很重要啊，你不知道吗？”是真话，可现在听起来都变成了讽刺的玩笑话。“我不相信，既然我那么重要的话，你今天为什么要丢下我啊？”“如果你介意我为什么丢下你，你为什么下午不留我呢？”她希望他能够留她，他又希望她能反驳任何事都能为了这一顿火锅拒绝。胆小的成年人，都在慢腾腾地挪步子，一步三回头的瞻前顾后里，又希望对方飞奔来。他斟酌着用词，“唐影，我…不习惯挽留。”“从小到大呢，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勉强，因为我从小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也没必要强求了。”她握着手机靠在大理石墙面上，垂着眼淡淡地，“我生来普通，一切都普通，所有生命中闪闪发光的瞬间全都是我奋力拼搏来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顺其自然的。”“我这个人，绝对不会放弃游走在身边的任何一点，哪怕是希望很渺茫的机会。”丢下他是因为不愿意放弃机会。莽撞来找他，又何尝不是不想错过一个真正心动的人呢？“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考虑过强求我一下呢？”“那或者这么说呢，许子诠，你有没有考虑过勉强一下呢？”其实，她强求了，他也勉强了。他插着兜失意地走在路上，手机突然提示“逗留警报请查收，发现有人在家门口可疑逗留……”他放大了视频，她的脸清清楚楚映在屏幕上，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来了一个侧空翻，路过的姑娘看他精神不正常，他却快乐地小跳往前走，又忍不住做了个空气投篮，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这大概是什么心情呢，就像是被确诊的病人突然发现是误诊，刚被告知破产又中了巨额彩票，把他的心扔在谷底又突然被抛起的快乐，快乐到让他忘形，哪里需要强求，哪里需要勉强，他们就是相爱。Ep09

可能，她不会在那一刻发消息给他。但他的存在依旧是定海神针般给了她依托和拒绝一切的理由。“情侣戒啊？”“嗯。”走出大楼时，她的释然和轻松是前所未有的，那一刻尘埃落定的真实让她终于明白，无论什么人都会被片刻的真实吸引，那是一瞬的心动，恰如她和他，可心动的发酵是她和他彼此牵绊纵容出来的。为什么面对他，她没有拒绝喝羊汤的魄力呢，大概是没有目的，没有利益，一步步揭开装腔面具下的真实，这个过程中，彼此已经没办法拒绝了。

他发来了那天她在他屋门口监控视频的片段，她羞耻到捂脸深呼吸才有勇气点开对话框，一鼓作气将他拉黑。他十分惬意，拨通她的电话，她看了来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没好气地接起。“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很开心，其实那天我也在你家门口，但是我敲了门之后家里没人，我还以为——”她听到他那一日在她家门口时，羞耻的神色骤然放松，不自禁露出些笑来。“你在哪呢？”“律所，熬了一宿了特别累。”

她在车上一直好奇地问，他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张房卡递给她，不顾她震惊的神色他一路把她带到酒店，拍着她的肩让她坐在床上。“你带我来这究竟想干嘛？”“睡觉啊。”

她弯下腰，嘟起嘴慢慢想向他吹气，但一想到这个画面她自己也觉得格外好笑，忍不住移开点去沉默地闷笑，她伸手拿起睡觉前被扔在床尾凳上的手机，远远拍了一张他睡着的全身照，然后越拍越近，半身照，接着是大头照，她的手机离他越来越近，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他还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要不然，你把她让给我？”“你这男人好小气。”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本来愉悦的双人约会变成了尴尬的三人行。米歇尔在火锅桌边摆弄着手机自拍，两个人在一旁尴尬地拨弄碗里的肉，他问她等会干嘛，她说不知道。米歇尔拍完自拍，搂着极短的裙摆，侧身坐到离他更近的位置，摆出一副猎物的姿态，他难得收起浪子模样，老实婉拒，却被她戳穿。他气到磨牙，愤而把椅子挪近米歇尔，认真分析起来。他边分析边看她的神色，她的眼神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晃动，沉默地吃了一大口肉，在他要挪回原位时，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踢上了他的小腿，他吃痛地弯腰要捂小腿。她的脚还在桌下乱蹬，他只好伸脚把她的腿夹住。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靠着沙发又忍不住回忆起他每一刻，让她反复退缩的原因，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她大口喘着气，心里却又觉得更不爽快起来。祸不单行大概形容的就是她。失去爱情的这一晚她还要失去在这个大城市的半个“家”，她那一刻是崩溃的，无依靠的浮木感在那瞬间深深包裹住了她，她一脚踢开了掉在地上的手机。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趴在地上开始找被踢开的手机。起身时却碰到了玻璃茶几，堆满的零食撒了一地，她被吓到呆在那好几秒，惊魂未定地喘气，然后机械地试图装好茶几，茶几很重，她一个人抬不动，拆开包装的花生瓜子也狼狈地撒了一地。她无奈去阳台找工具，一时间却没有站稳，伸手拽住了一旁衣架的毛巾，却拽倒了整个衣架，人也摔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她痛到想哭，却只能再抬起重重的晾衣架试图装回原位，无果，再次摔在地上。她才发现，那日去他家看电影时精心打扮穿的衣服，被摔落的晾衣架割出了一大个口子。她把衣服狠狠扔回地上，眼泪却在那瞬间滑了下来。倒霉的小事一件接着一件，你有体验过这样的滋味吗？因为太倒霉而仿佛神游天外，每一步都是无知觉地进行，直到某件小事把你一棒打回地上，无止境的委屈和崩溃才会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而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委屈烦闷都源自于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他的不知分寸狠狠刺痛了她蜗牛般敏感的心。她终于才反应过来的无助和委屈让她哭到喘不上气，这时候手机响起来，她深深吸着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说，“开门。”他似乎是听见了她在屋子里的哭声，才会给她打的电话，打趣她怎么嚎了半天。然后就看见了满屋子的狼藉，“正好，鞋不用换了。”有些幽默吧，如果能让她郁闷的情绪好一些就更好了。

“诶。”“诶，这么巧。”她把工卡放在感应处，“等人呢？”“是，好巧，好久没见了哈。”他有些得意地抱胸，“我等我女朋友呢。”“都有女朋友了，怪可惜的，那回见咯。”她作势要走，他长臂一伸拦腰从前面搂住她，轻轻一带，她原地转了个圈被他拥进怀里，她笑着也回抱他。

“对。”朋友正低头看着资料，又突然听出这小子嘴里的意思，“不对，不是什么成了家，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许子诠？”朋友更加好奇，“何方神圣啊，能把你这妖孽给收了，回头我得好好见见，我得给她磕一个。”这样的心态，就好像小时候暑假得了什么最新款的玩具，便要故作不经意地炫耀，当接收到朋友艳羡的目光时，便又忍不住自得起来。而她，是他修了很多年的珍贵宝藏。

他整个人躺在机车上，“想和你在一起呀，想你了。” 他的话好像每一句都是从蜂蜜罐里拿出来的。和恋人打电话总有这种现象，好像接起那个电话，手上的事就再也没办法专心做了，本来还在收拾东西的她，一听这句话，笑得无奈又甜蜜，坐在了床边，大有要聊许久的意味，说出来的话却是欲拒还迎的意思，“我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啊，谈恋爱的时候画风突变啊？”他挑挑眉，“不喜欢啊，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冷酷一点。”“喜欢。”当然喜欢了，喜欢得都要用平静来包装一下这份羞怯，好像显得太喜欢了也不行，但若是让她说不喜欢，那又是万万做不到的。“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想跟你在一起啊。”“好，那我来了，我来接你了。”他的语气上扬，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他愉悦，带着点撒娇的雀跃，那种每时每刻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幸福，会立刻让一个人失去思考的理智，一头扎进漂浮的粉红泡泡里。就好像她，一挂掉电话，便立刻撕掉了那伪装的冷静，一头扑在床上，快乐得好像一只马上要变成蝴蝶飞起来的蚕宝宝。

她要看汤煮开了吗，他凑过来，她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拉过他的肩膀，轻轻亲他一口。他撅着嘴，好像一个捣蛋但依恋的小孩。

车流来往，他隔着一条街抬头望向对面的大楼，从前每一刻，无论是事业的受挫还是意气风发的成功，他都是一个人分享着内心深处的喜悦和孤独。但这一刻，他抬头看见家里灯是亮着的时刻，好像比起所有盛大的幸福，这样的归属感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一打开门，他就闻到了外卖剩下的味道，看见她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拎起被扔在地上的包在一边放好，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剩下的外卖垃圾。她窝在沙发上，讲述白天在律所的疲惫，然后问他怎么样。她让他过来坐会，他说没事。她感叹他特别像他爸，每次都会在她面前干活害她很内疚。他站起身去拿了记号笔，把地址涂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满屋子充斥着外卖剩下的味道，能好闻吗？”她被说动，也露出点笑，表示确实不好闻。“所以啊，下次记得收。” 他把外卖单子揉成一团都扔进袋子里提起来去扔掉，才非常疲惫地躺倒在她腿上。

回到家，他却不在家，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赌气管自己睡觉却又睡不着，又反复醒过来打开手机。他在另一头陪着朋友，期待一个生命的降临。那一刻，他的心也是柔软的，就像他回到家给她展示手机里的相片一样，生命真的很奇妙，让人柔软到捧着易碎的新生命掉眼泪。Ep11

车一边开，她一边跟他分享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时间，五人合租的小房子，要取号的刷牙时间，他笑我肯定不跟你抢。又讲后来搬到近一些的屋子，暖气管却炸了，那些糟糕的又来回搬家的毫无根基的日子，却在互相依偎的这个小小货车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有根了的感觉。图源：网络见水印/无水印为自截修

拍职场剧能不能对职业有基本的了解？还有逻辑自洽也做不到么？1、唐影上司胖姐临时把合同交给唐颖，让她穿正装，她就非要穿露脐装，你是有什么大病么？律所这种企业正式场合的着装都有明确规定，而且上司还特意叮嘱了，你非要作妖？2、丧场连视频？挺好笑呗？现实这种临时有事的，胖姐正常都会先和客户沟通，再不断叮嘱唐颖该怎么做，因为这是你胖姐的项目啊，出了问题你是要担责任的，事实胖姐后面也说了她要一起承担责任，这剧倒好这胖姐就跟甩手掌柜一样，前面什么不干然后再搞砸会议，请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呢？3、合同降了10个点，你唐影都不和你分管所长商量一下？这么重要的事你就给直接定了？4、对方合同反馈，这是正常人写的么？谁会在合同反馈文档上写：【请问这份合同哪位律师看的？】【条款完全是胡言乱语】，这种话电话里都不会这么说，更何况落在纸面上？还有反馈都不写明错误地方？还有3条修改意见很多么？不都是几十条详细问题么？5、还是这个合同，唐影还熬夜修改，这玩意但凡复核一遍都不至于有常识性错误，还逻辑不通，这种复核也就半个钟头就能做完，你熬夜到底干啥了？错别字还回溯一下洗白，洗什么呀，错别字就是复核时候需要修改的，让你不动金额和你修改错别字有什么关系？还有因为几个错别字就免计时费？你家律所怎么这么容易降价呢？6、唐影她妹妹去她家，谁去姐姐家化妆成那样呀，她妹那台词也太烂了吧，没有一丝感情的读词机器？7、胖姐让唐影回去加班的理由是翻译文件，翻译个文件回所里干嘛呀？家里改不了？唐影你说一句【我已经到家了，改完发你】都不会？还有你回所里你也不干活呀，胖姐不都说文件已经发你了么，你回去放下包电脑都不开就去休息间喝水聊天弄咖啡，胖姐说你慢那是说你倒咖啡慢么？还两天睡3个小时？基层律师也没那么大强度呀。两天睡3个小时是那个状态？还一边吃一边说下班再去吃混沌？